临近期末,林皎在学校里的生活越来越忙,又或许是先前的日子过的太舒坦,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反正林皎时常挂着两个黑眼圈在宿舍和实验室两个地方来回游荡。
期间还时不时经受陆嘉航的骚扰,因为他们先前的暗渡陈仓计划不幸被沈在空发现,以及林皎偷偷资助陆嘉航改装跑车,导致陆大少爷彻底被断零花钱。
这事还不是突然被发现的,后来林皎和陆嘉航复盘了一下,均认为是对方太不小心。但据旁观者楼秘书所说,他们的计划堪称漏洞百出。
比如说某一天晚上,沈在空看着胃口极好,一个人吃完了一整盘鱼的林皎,随口问道:“中午没吃饭?”
林皎内心拉响警报,谨慎开口:“吃了啊,就是早饭吃的有些晚,中午吃的少了些。”
沈在空像是没太在意,随意点了点头,然后等他们吃完晚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沈在空突然开口,
“早上的豆沙包好吃吗?”
林皎心中警铃大作,假装没听见,急忙轰炸陆嘉航,得到确定的消息后,他佯装玩手机太过入神,
“嗯?你刚刚跟我说话了吗?”此人满脸无辜,语气还带着一点点歉疚,“急着回导师消息,没听清。”
沈在空勾起嘴角,“没事,就问问早饭好不好吃,阿姨说这是她新改良过的,加了点陈皮,怕你不喜欢这个味道。”
“喜欢啊,陈皮挺好的。”林皎立刻道。
再比如某天早上,阿姨将早餐装好放在桌上,沈在空看了眼灰色保温桶,
“这个保温桶……”
一旁打瞌睡的陆嘉航瞬间清醒,小心翼翼道:“怎么了小舅舅?”
沈在空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记错了,这个保温桶的下面是磨砂的吗?”
陆嘉航当然不能说原来那个保温桶被他带去赛车俱乐部一不小心被老板扔了,只能连夜叫个同城闪送送来一个长得差不多的。
不过沈在空没再细问,陆嘉航大松一口气。
彻底败露是在一次周末,陆嘉航兴致勃勃的要带林皎放松放松,顺便去看下他改装好的爱车,林皎正好有空于是欣然同意。
谁知到了俱乐部,还没看上几轮,林皎就被白教授一个电话召唤回了学校,临走时他眼尖的看见角落里那个熟悉的灰色保温桶,询问老板后得知这确实是陆嘉航留在这的。
林皎一边在心里怒骂陆嘉航的不靠谱,一边拎着保温桶回到学校。出于保险,林皎还特意给正在山道撒欢的陆嘉航发了条信息。
副驾上的朋友:“陆哥你有消息,备注小舅妈……说把保温桶拿走了。”
在巨风中享受自由的陆嘉航没把这话过脑子,随口应声:“帮我回个OK!”
于是林皎就收获了一个OK,他放心的带着这个保温桶去沈在空面前遛了一圈,没注意到沈在空若有所思的眼神。
晚饭的时候,沈在空和林皎刚坐下,桌上还放着林皎拎回来的保温桶,然后陆嘉航跟个哈士奇似的冲进来,手上拎着外观堪称一模一样的灰色保温桶。
林皎:……
陆嘉航:……
沈在空挑了挑眉,“请问从我家拿出去的早饭是放在了哪个桶里。”
陆嘉航绞尽脑汁,用尽毕生脑细胞,“呃,那个保温桶我昨天忘记从林皎那拿回来了,等发现的时候太晚宿舍关门了,我就随便买了个新的。”
“哦。”沈在空慢悠悠道,“可是皎皎刚刚跟我说,你们今天没见过面啊。”
林皎当然是怕陆嘉航去赛车俱乐部和自己帮他改装车门的事被发现,干脆谎称自己好几天没和陆嘉航碰面。
还顺嘴帮陆嘉航说了点好话:“刚刚在白教授办公室,听见陆嘉航的导师夸他有进步,最近天天去上专业课,作业质量也有所提高。”
沈在空:“哦?看来要给点奖励了。”
没想到现在,沈在空微笑:“陆嘉航,你零花钱别想要了,从明天开始住宿舍。”
教资面试结构化有这样一道真题,两名学生犯错了,老师只批评了小陆,而没有批评内向的小林,小陆很不服气,此时作为老师你该怎么办?
沈老师表示,不存在不服气的情况,如果不服气,那就打到他服气。
于是原本雄赳赳气昂昂宣称自己和林皎要同患难的陆嘉航一听要去综合格斗场,一秒下滑抱住沈在空的腿。
“小舅舅啊——”
被不幸背刺的小林冷笑一声,“打,狠狠打,打死算了。”
除了这个小插曲,林皎还抽空送了一趟林一洲。林一洲这次从英国回来,是处理国内分公司的一个项目,顺便休息几天,温暖一下在英国饱受摧残的胃。
但过年前,他还是要回一趟英国,处理完那边的事情,才好安心回国。林一洲的父母,也就是林皎的姨妈姨夫,早就移民去了英国,但有时候也会回国过年。今年他们就打算见见老朋友和几个关系近的亲戚。
去机场的路上,林一洲絮絮叨叨说了一路,林皎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权当rap听。不过登机前,林一洲一反常态的有些沉默,机场的广播响起,他转过身,看了林皎好一会儿,
“小皎,等哥哥回来,我们去冰岛跨年。”
林皎愣了愣,笑道:“现在计划这个还早吧,而且不是每年大年初一都要去外婆家吃饭吗。”
林一洲失语,他顿了顿,抓了抓刘海:“嗯,还有,宋医生说,你可以少去几次,要是你妈妈催你去……”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宋医生每次都这么说,但林蔚然女士哪次听了,你快走吧哥哥,等你回来。”
林一洲最后回头看了眼笑容灿烂的弟弟,眼神有些复杂,似是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飞机,
送走了林一洲,林皎敛去面上的笑容,他皱着眉转身,一边走一边思索。
他和林一洲之间向来没有秘密,可最近林一洲的反常他都看在眼里,总觉得哥哥有事瞒着他。
譬如昨天夜里,他分明听到林一洲在电话里和人争辩着什么,但看到他来,却生生止住了话茬,而且,他听见林一洲喊电话那头的人“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