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可累死我了。”林皎一上车就恢复了原形，瘫在后座气若游丝。

李叔看了看后视镜，笑道：“秦老爷子家大业大，子孙多，确实不比家里清净。”

“老头子可真能生。”林皎感概，“不过倒也没老糊涂，对奶奶生的两个孩子和孙子都还行。”

李叔嗔怪道：“这话被小姐听见，又要说你了。”

“我知道，我就在你面前说说。”林皎笑嘻嘻道。

他划了划手机，消息还停留在自己发的那一句“好累好累好累”上。

快两个小时过去了，沈在空还是没回消息。

秦家子孙多，沈家也不遑多让，据林皎所知，沈在空的一堆糟心亲戚比起他家有过之而不及。

想必是被家里的事绊住了手脚。

等林皎到家，吴妈和厨师们已经准备好了饭菜，本该一家人团圆的日子，林家偌大的饭厅却显得有些冷清。

看见林皎孤身回来，林蔚然问道：“李叔呢？”

“李叔说他儿子今年来杭城找他了，就不留下来吃饭了。”林皎道，这是刚刚在车上李叔托他转告林蔚然的。

“吴妈，别忙活了，就我们三，做多了菜吃不完。”林蔚然一听就去厨房喊道。

“哎，就这最后一道八宝饭了，大年三十，饭还是要吃一口的。”吴妈笑着端出一道外形似金鱼的八宝饭。

“小姐，您也多吃点，平时要保持身材，这大过年的就别讲究这些了。”吴妈乐呵呵道，“这道黄豆粉圆子，我记得你俩都爱吃。”

这是吴妈的看家本事，她在南京开店时，买得最好的就是黄豆粉圆子，也是林皎外婆最爱买回家的糕点。

“好吃！”林皎咬了一口，做了个夸张的表情，逗得吴妈直笑。

或许是受气氛感染，林蔚然也抿唇笑了笑，夹起一个圆子放入口中。

吃到最后，桌上的海鲜和牛都没怎么动，倒是几道老杭帮菜所剩无几。林皎抽空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是沈在空发给他的一张照片，和秦家差不多格局的饭桌，坐的满满当当的人，以及每个人面前满满当当的生冷拼盘。

白驹：要消化不良了。

这句话看起来透着绝望的无奈，林皎没忍住乐了一下，沈在空面前的饭食明显没怎么动过，甚至连酒杯里的酒都几乎是没喝过的状态。

林皎坏心眼的把面前几道色香味俱全的熟菜拍给沈在空，得到对方三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吴妈起身抱歉道：“我去接个电话，儿子打来的。”

吴妈的儿子大学毕业后就定居在了北方，现在已经成家了，也曾提过要接母亲过去住，不过吴妈拒绝了。一是她待惯了江南，也不想打扰小两口的生活，二就是放心不下林蔚然和林皎。

林皎曾问过她，如果吴妈没有来林家，会不会跟着儿子去北方。吴妈的回答是：“要是不来陪小皎，我可能就一直待在南京了吧。”

林皎知道吴妈在骗自己，吴妈的亲孙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她怎么可能不去照顾自己在世上唯二的亲人。

只不过她选择了留在林家，也就没有林皎所说的那种可能了。

吴妈通电话打的并不久，没一会儿就回到了餐桌，三人静静地吃完了这顿年夜饭。

饭后，林蔚然和林皎几乎同时起身，递给吴妈两个红包。

吴妈惊讶的抬头，一脸懵地看着母子俩。

林皎和林蔚然对视间也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似乎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这是给您小孙子的。”林蔚然轻声道。

“是啊，虽然小家伙还没出生，但按我们的周岁算，他已经一岁了。”林皎笑眯眯道，“吴妈快收下吧，这是我和妈妈的一点心意。”

相处这么多年，早就如同亲人一般了，吴妈虽然感动，但并不扭捏，“哎，谢谢小姐，谢谢我们喏喏。”

“还没睡觉？”林蔚然敲了敲林皎敞开的房门。

“妈。”林皎起身。

看到林皎面前的行李箱，林蔚然倒是没发表什么意见。

“东西理好了吗？记得把药带去，还有维生素。”

林皎点头：“嗯，都带好了。”

“一洲说你们去一个星期，好玩的话可以多待两天，别错过去医院的时间就行。”

林皎：……

合着骗他妈就算是所谓的搞定了吗一洲同志。

林皎心下无语，但没戳穿自己哥哥。

“嗯，我会和宋医生联系。”

林蔚然满意的点点头，有林一洲在，她也放心些，一洲这孩子还是挺乖的。

林皎：“妈你也早点休息，如果爆竹声会吵的话戴个耳塞。”

林蔚然摆了摆手：“那玩意儿戴不惯。”

林皎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三个红包，眼睫眨了眨。

“这是你外婆和你爸叫我转交给你的，还有一个是我的。”林蔚然道，“收着吧。”

厚厚的三叠红包，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林皎笑了笑：“谢谢妈。”

林蔚然点了点头，“你爸忙，不用给他发消息打扰他。”

林皎乖巧的点头：“好。”

“早点休息。”林蔚然送完红包就像是完成了任务，她转身就要离开。

“新年快乐，妈。”

林蔚然的背影顿了顿，随意道：“嗯。”

待林蔚然彻底走出房门，林皎低头看着手上的三个红包，沉默地牵了牵嘴角。

夜里，果然不出林皎所料，别墅区周围到处有放烟花的。林皎只看了两眼就没什么兴趣的移开了目光，他百无聊赖翻着手机，只见许多大学里的微信群都在抢红包。

林皎点进他和陆嘉航几人的群聊，上一个红包正是陆大少爷发的。他们一直在艾特林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