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在空轻声道，像是害怕惊扰对面的人。

林皎下意识道“好”，率先挂断了电话，一直等到手机自动熄屏，他才从漆黑的屏幕里看到自己流满了泪水的脸。

沈在空拨来视频通话，他却不敢接了，他不想让沈在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个情绪极其不稳定的人，甚至会因为一个普通的电话和妈妈的几句教训就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第一个电话响到自动挂断，沈在空又打了一个电话。又自动挂断，他又打……

一直重复到第十一遍，林皎接通了电话。

待看清画面时，沈在空呼吸一滞。

面色苍白，眼眶红肿的青年独自缩在沙发的一角，怀里抱着下午才展示过的海鹦鹉玩偶，看上去无可依靠，脆弱易碎。

沈在空面对林皎时说话总是轻而温柔的，现在更是将语气放缓到了极致。

“皎皎，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吗？”

林皎瘪了瘪嘴，蹦出一两个字，“我妈妈把我最喜欢的一盆花养死了。”

这是一个很无厘头很莫名其妙的原因，但沈在空并没有同林皎所想那般流露出任何疑惑。

“那确实是很值得伤心的一件事，方便知道式什么花吗？”沈在空眼眸温柔如水，透着令人安心的坚定。

憋了半天，林皎憋出一个“皎皎花”。

林皎自暴自弃的想，无所谓沈在空怎么看他了，反正他妈不喜欢他，他爸也不喜欢他，姨妈和林一洲也是因为他是他妈的孩子才喜欢他，世界上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林皎是个糟糕麻烦的人……

“唔，那这盆花还在吗？应该没有被丢掉吧。”沈在空想了想，认真问道。

“什么？”沉浸在负面情绪中的林皎还没反应过来沈在空说了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被扔掉的话，可以把这盆花给我试试。”沈在空道，“我挺会养花的，说不定我能救活他呢。”

林皎不知道哪上来的脾气，“你救不活的。”

沈在空好脾气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反正你就是不行。”

“好好好。”沈在空顺着他，“我不行，但皎皎一定行。”

“想吃松鼠鳜鱼和糯米藕吗？”沈在空突然跳转了话题。

林皎想了想，还真有点饿了，他大哭两场还没吃晚饭。于是他诚实道：“想。”

屏幕那头的沈在空突然起身，林皎像是意识到什么，怔怔开口：“你不会打算给我送过来吧。”

“这次给你尝尝南京正宗的松鼠鳜鱼。”沈在空已经快进到换衣服的阶段了，林皎匆忙喊停：“你冷静一点，这不是从西湖区到良渚，从南京到冰岛至少八个小时！”

沈在空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那又如何，我会叫厨师尽量保证口感，实在不行我去冰岛给你做……”

林皎呆住了，他哭笑不得：“我真没事，你不用过来，我一会儿就叫服务员送餐上来。”

沈在空闻言停住了扣扣子的动作，他看向手机屏幕，要求道：“那我要看着你吃。”

“行行行。”

“吃完了喝杯牛奶。”

“好好好。”

“现在就去点餐。”

林皎无奈的在沈在空眼皮子底下打电话订了餐，他是真怕这人一言不合飞到冰岛来。

沈在空终于坐回了椅子，他眼眸含笑，林皎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本来不是你在安慰我吗，怎么变成我对你有求必应了？”

林皎质问：“你根本没打算来冰岛，对不对？你只是在吓唬我。”

沈在空挑了挑眉，手指一动，发出一张截图，林皎一看，瞬间哑火。

是最近的一班来冰岛的航班，因为没有直飞甚至需要转机。

“如果你希望我来。”沈在空挥了挥手机，“我现在就去机场。”

林皎沉默半晌，“算了……”

“明白了。”沈在空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林皎忍不住跟他呛声：“你明白什么了？”

沈在空：“你嘴上说不想让我来，但你的眼睛告诉我，叫我快来。”

沈在空柔声道：“皎皎，你可以再任性一点，我想，真正爱你的人，会包容你的一切。”

半晌，林皎遮着半张脸的手臂动了动，哑声道：“我想回南京了。”

“好，我们回南京。”

“皎皎”林皎听见沈在空在他耳边说，

“我接你回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