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们不是开车去？”林皎指了指屁股下的座椅。

沈在空侧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像是有些不可思议。

“皎皎，从冰岛开到葡萄牙，至少需要两天两夜。”沈在空无奈道，“等我们再坐轮船抵达大西洋中央，随之而来的会是你哥哥的电话。”

林皎讪笑，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大脑皮层的退化，他小声嘟囔：“还不是你开的这车，有种要自驾游的感觉。”

这车确实也不是随便选的，沈在空个人对车的喜好还是很明显的。林皎环视了一圈这辆大玩具。

“我还是第一次坐这款车，这在国内很少。”

沈在空点头：“这款车的车型和性能都决定了，它更适合辽阔的大自然。”

“看窗外。”

林皎下意识听从他的指令，看向窗外，绵延不绝的黑色群山上覆盖着厚重的白雪，此刻阳光照射，表层的冰融化，反射出七彩的光芒。

“这是一条特殊的路线，我们将从群山中间穿过，这里的每一座山都曾是喷涌的火山，暴风雪过后的晴天，是冰岛难得的盛景。”

驾驶座上的男人充当着导游，一边介绍，一边稳稳地开向山间。

“由于时间实在有些紧迫。”沈在空道，“我这次的安排可能会稍微有些累，你可以现在车上睡一会儿，或者一会儿上了飞机再……”

沈在空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副驾上的青年正兴奋的把头探出窗外，似乎在和北欧独有的海鸟群打招呼，而林皎自然是听不见他说的话。

沈在空笑着收回目光，乔治巴顿在山间的雪地留下一串串嚣张的车轱辘，不远处的告示牌昭示着他们离开了这个宁静的小镇。

或许是一路上太过激动，一沾上床，林皎的眼皮就如同上下磁铁马上要黏连在一起。

从雷克雅未克国际机场机场到蓬塔德尔加达机场，只需要四到五个小时。沈在空替林皎盖上轻柔蓬松的被子，关上休息室的门，将床边昏黄的安睡灯调到最低档。

一觉睡醒，林皎觉得自己像是睡了一天一夜，他从未觉得大脑如此清晰，思维如此活跃。

“我们在哪？”林皎走出休息室，歪头看着正坐在椅子上认真敲电脑的沈在空。

沈在空抬头微愣：“你醒了？”

林皎不明所以：“对啊，我是不是睡了好久——我们还在天上吗？”

沈在空短暂的诧异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你只睡了二十分钟，皎皎，不再睡会儿吗？”

林皎一惊，“我原定计划是两个小时，果然专家说得对，二十分钟才是睡觉的最佳时间，这么算的话是不是每天睡二十分钟，工作两个小时，再睡二十分钟，这样效率是最高的。”

沈在空居然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然后确定道：“理论上来说有可行性，但人毕竟不是机器，不能控制自己的睡眠。”

林皎一屁股坐到沈在空身边，伸着脑袋去看他的笔记本屏幕。

“你在工作吗？等等我好像看到了我们学校的名字，沈教授，你在写课件？”林皎匪夷所思，“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寒假？”

“嗯，但我刚收到通知，我这门课有个班挂科率高达百分之二十，我不愿相信。”这大概是沈总工作生涯中最惨烈的一次滑铁卢。

林皎幸灾乐祸：“退出教育界吧沈教授，你适合坐在办公室训斥属下，而不是在讲台上对着学生的成绩束手无策。”

沈在空叹息：“你说得对，这次尝试让我知道了人待在自己的舒适圈还是很有必要的。”

空姐礼貌的按了两下门铃，“先生，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林皎感受了一下自己空荡荡的肚子，起身道：“有些饿了，我去寻觅点食物……你要吃什么？”

沈在空揉着眉心：“都行，但我想我现在更需要一杯冰美式。”

飞机上的餐食毕竟有限，但为他们准备的餐食种类还是很丰富的。林皎左手拎着一袋子空姐帮忙热好的汉堡薯条，右手是沈教授钦点的冰美式。

闻到油脂的香味，沈在空抬眼，某人叼着一根薯条cos山羊。

“喏，你要的冰美式，你的牛排在后面，我想你应该不会吃这种高热量的油炸食物。”

林皎将纸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有薯条，鸡块，汉堡，以及堆成山的番茄酱。

“确实不太健康，怎么突然想到要吃这些？”沈在空委婉道，“你平时也很少吃。”

林皎往薯条上挤了一大坨番茄酱，“心情好的时候就会想吃一些油腻的垃圾食品。”

“看来这趟旅行对你来说并不是负担。”沈在空道，“我能说我其实松了一口气吗？”

林皎投去询问的目光。

“有些人并不喜欢打破他们生活秩序和计划的事情，我会担心你因为这个而烦躁，但又为了不让我失落，不得不答应与我同行，虽然以我对你的了解，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沈在空解释道。

林皎诧异：“你怎么会这么想，是几乎为零。我喜欢一切惊喜，我的生活中没有计划这种东西。”

“所以我猜测你会喜欢大西洋。”沈在空笑道，“这里的每一座岛屿都昭示着这片伟大海域的不平凡。”

“亚速尔群岛，是大西洋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