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和杭城很近,其实有的时候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抵达。但生活中很多时候就缺少那么一个去的理由。
一是总会被一些小事打断,二是林皎隐隐有些抗拒,但内心又告诉他总得回来看看的。
“你知道吗,咱们学校里那颗活了三十年的梧桐树终于倒了,秋天的时候被台风吹弯了腰,学校怕它断了砸到人,就找人把他腰斩了。”谢从心有些兴奋的指着一处,“吃不吃粉丝汤,今天居然第二份半价。”
“咱们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吃这家,老板每次都多给我们几块鸭血。”谢从心自从毕业后也没再回来吃过了,骤然一见甚是想念。
林皎无所谓吃什么,于是两人相携着走进店里。
不大不小的店装修的宽敞明亮,店里大多是南大的学生,他们交流着小组作业,谈论着竞赛和论文。
“老板,来两碗大份的粉丝汤,一碗不要葱多加香菜,一碗常规。”谢从心熟门熟路地进店高喊,然后找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
“哟,好久不见了。”老板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惊喜道。“小谢,这个是……小林吧。”
谢从心哈哈笑道:“是啊,老板你还记得我们呢。”
“记得。”老板慈祥地笑笑,“你们和以前也没什么变化。”
林皎意识到老板是曾经的熟人,他有些僵硬地对老板点了点头。老板像是没看出他的不自在,自然地朝他笑了笑。
“都长大了啊,毕业之后就是个真正的社会人士了。”老板笑着感叹。
“你们是学长吗?”一桌附近的客人好奇道。
“对啊,我们毕业两年了。”谢从心笑着回道。
那一桌有六个人,和谢从心搭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开朗的男生,其余女生大多盯着林皎看。
他们两桌距离很近,谢从心坐着也能和对面聊起来,林皎则安安静静坐着擦桌子。
像尊不会说话的玉雕,一个女生暗暗道。
“需要纸巾吗?”林皎察觉到女生的视线,礼貌问道。
女主一愣,红着脸摇头:“不用不用……”
一旁的男生笑嘻嘻道:“犯花痴啦?学长确实帅啊,要不给个微信?”
女生又羞又恼,狠狠瞪了那个要事情的男生一眼。
谢从心连忙打圆场:“你们林学长家里那口子不让他随便加微信。”
“来,学妹,我扫你,咱们加个微信吧,我就在南京工作,以后有机会可以交流交流。”谢从心自然的拿出手机。
这些大学生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见谢从心递了台阶,他们纷纷上前凑热闹:“学长,我也要。”
“学长,也加我一个呗。”
林皎松了口气,他确实很难招架这种场面,好在有谢从心。
不过,他家里那口子现在应该还在山上祭祖。
沈家的祠堂在云岫山上,这一片山是还未建国时就被当时的沈家家主盘下的,这些年来,政府收走了大片的山林,但还是看在沈家雄厚的财力和权势上,给他们留了主峰。
而他们要去祭祖的祠堂,就在主峰峰顶。
也不知道是沈家哪一代祖宗定下的规矩,所有前来祭祖的沈家子弟,都要徒步上山。这规矩没什么用,也谈不上敬重祖先,就纯折磨沈家人。
沈在空以往是不和沈家人们一起上山的,他一般从后山开着车上去。但今年有些不一样,是沈在空接手沈家的第一年。
“在空啊,你能选择回来接手沈家,爸爸很欣慰。”沈老爷子人逢喜事精神爽,甚至不需要一旁的管家搀扶,他背着手满面红光。
“你早说学那个什么物理就是玩玩的,爸爸当年也不会和你吵架。”沈老爷子语重心长道,“你平时也要多和爸爸说说心里话,你什么也不和爸爸交流,爸爸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呢?”
沈在空面无表情地走着,心里满是厌烦,被沈老爷子一口一个‘爸爸’勾的心里一股邪火。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你还是和你那一堆生母不详的兄弟儿子去说心里话吧。”沈在空刻薄道,“陆嘉航,过来。”
陆嘉航原本正沉默着埋头跟着前面的父子俩爬山,闻言一抖,“小,小舅舅,什么事啊?”
“你这次期末挂了几门?”沈在空毫不留情道,“再不好好上课,也别回杭城读书了,你留在云岫山上陪祖宗说说心里话算了。”
沈老爷子瞪着眼看这舅甥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骂哪个。
遭受无妄之灾的陆嘉航委委屈屈跟在舅舅身后,他小声开口:“舅舅,我就挂了思政和创业基础。”
“我开学补考一定过,真的。”陆嘉航就差对天发誓了。
沈在空懒得多看他一眼,“皎皎这几天在南京,你没事去陪陪他。”
陆嘉航挠了挠头:“啊?那我要和你们住一块儿吗,这不好吧……”
沈在空笑的很温柔,看上去像是个无比和蔼慈祥的长辈,但实际上,他在心里吐槽了一万遍。
他姐是常青藤商科硕士,姐夫是澳洲顶尖科研院的珍稀动物研究员,怎么生的儿子像个傻子。
陆嘉航这才反应过来他小舅舅的意思是他不在的时候去陪林皎,被当作工具人的陆嘉航也不恼,他乐呵呵地给林皎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