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高中大家都忙着自己学习,很少有人会把注意力过多的放在一个新同学身上,前桌除外。
“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前桌好奇地搭话。
前桌旁边的同学因抑郁症休学,蒋任安顺理成章被安排到了这个位置,正好撞这位八卦大王的枪口上。
“嗯,我老家在内蒙。”
前桌倒吸一口凉气:“怎么想不开来我们这高考,难度系数直接从新手村到地狱了啊。”
这话不是很客气,当然,蒋任安似乎是看出前桌没什么坏心,他好脾气的笑笑,“嗯,父母工作在这边,没办法。”
前桌还想说什么,林皎轻轻敲了敲桌沿,“小嘴巴闭会儿,我要睡觉。”
前桌悻悻闭上了嘴,他转回了身。蒋任安倒是看了林皎一眼,对他温柔地笑了笑。
至此,林皎对于这位插班生的印象,就是一个脾气很好的憨厚学霸。
平平淡淡的高中生活如同乘了火箭,一转眼,学期过去了大半,林皎刚被班主任问候完五十二分的数学卷子,眉眼间满是烦闷,他刚拿上老师口中“这是你给我的七夕礼物吗,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是不需要”的数学卷子,转身就看见蒋任安走了进来。
视成绩大过天的势分眼班主任笑开了花:“任安啊,来,坐,老师就问问你在班里怎么样,我看你这次数学又是年级第一,就是你的英语有些薄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林皎心里暗道刚从语文老师那学到的名句:上帝用数学创造了世界,但魔鬼添上了小数点。
“等等,林皎。”班主任灵光一闪,“要不我把你们俩安排到一块儿,让蒋任安教教你数学,你帮蒋任安提升一下英语。”
林皎维持着假笑:“老师,十个麻省理工数学系毕业的老师都救不了我。”
班主任佯装生气:“让老师给你上课你当然会排斥,但同学之间相互促进就不一样了,老师几十年的教学经验了,你不相信我的判断?”
林皎并不想失去发小这个同桌,发小平时寡言少语,但凡开口说的都是林皎内心想说的话,如果可以,他想娶同桌。
但如今竟然要被班主任轻易拆散,林皎抿了抿唇,满脸不情愿。
蒋任安终于开口:“老师,不用调座位了吧,我和林皎同学坐的挺近的,平时交流也方便。”
林皎终于分出眼神给这位大学霸,他附和道:“是啊老师,搬座位太麻烦了,有这时间不如多做一道数学题。”
班主任瞪他一眼:“你别让沉霭给你抄作业我就谢天谢地了。”
沉霭,就是林皎的发小兼同桌。
走出办公室,林皎本想去小卖部买瓶水,却被身后之人赶上。
“小皎……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看沉霭也这么叫。”蒋任安笑了笑。
林皎心道咱俩熟吗你就上来套近乎,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一脸纯良道:“可以啊。”
“你是不是不太愿意和我说话。”蒋任安摸了摸鼻子,“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吗?”
林皎奇怪地看他一眼:“没有。”
其实有,林皎天生看不惯数学好的人。
蒋任安没继续纠缠:“没有就好,那,如果我有看不懂的语法,可以问你吗?”
蒋任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我小学和初中都是在老家上的,那边不太重视英语,我基础不太好。”
在他们这个年纪,能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和家境的差距是很难得的,林皎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内心对他的戒备少了几分。
但也仅仅只是不反感。
林皎淡淡道:“随你,电梯到了,你不回班里吗?”
蒋任安懂得见好就收,他笑着道:“那我先回去了,下节课老师要课前抽背,你也快些回来。”
下节是政治课,背一些法条和领导人发言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林皎不是很在意地挥了挥手。
那天之后,蒋任安经常来找林皎问问题,他的英语成绩当然不会因为这几个问题而突飞猛进,但班主任异常欣慰,两人的互动也都被同学们看在眼里。
就连沉霭都多问了一句:“你们最近关系不错?”
林皎解释道:“老班让他英语有不会的问我。”
“哦。”沉霭收回好奇心,不过他还是多嘴了一句,“近来蒋任安的风言风语有些多,可以的话还是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林皎想问问具体是什么风言风语,却被沉霭挡了回去,“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八卦,你自己找人去问。”
林皎于是作罢,他并不太在意蒋任安的八卦,不过有些时候,并不是他不在意,就能躲开的。
高三上,沉霭去学了艺术,有大半个学期都不在学校,林皎的同桌位即将空出,没想到沉霭才走没两天,蒋任安就搬了过来。
“哎,那个数学年级第一,从十二班转去一班的,他和林皎是不是……”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我一班的朋友说,他们确实经常一起讲题,吃饭啥的。”
“天呐,看来是真的了……”
林皎走过闲聊的几人身边,听到了似是而非的语句,他皱了皱眉。
他们学校的学生已经闲成这样了吗,都开始好奇两个男生一起讲题吃饭了。
林皎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他照旧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蒋任安凑上来也随他,说实话,林皎不太在意身边是否有人。
但落在班里其他同学眼中,就不一样了。近来关于蒋任安和林皎的关系,年纪里风言风语愈演愈烈,直到有一天,前桌趁蒋任安不在,犹豫着问林皎。
“你知道蒋任安他……可能喜欢男生吗?”
彼时林皎正忙着对照答案试图还原计算过程,闻言头也不抬:“哦。”
前桌有些急了:“听说他从内蒙到咱们这儿来上学,根本不是因为父母工作,而是他在原来的学校待不下去了,被迫转学的。”
林皎死活推导不出,烦躁道:“不关我事,也不关你事,OK?”
前桌微微凑近,神秘道:“不关我事,但关你事。”
林皎放弃挣扎,写了个解,又把三个可怜的基础公式写上,终于分出心神给前桌。
“蒋任安亲自去找老班换的座位。”
“年级里都在传,你俩谈上了。”
“我怀疑,他对你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