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从心嘿嘿一笑：“随口乱说的，沈学长一看就是光风霁月醉心学术的好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于是第二天，他们一下课，就见教学楼门口停着两辆超跑，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
后头那辆骚气的紫色劳斯莱斯探出一个脑袋，彭也眦着大牙乐道：“嗨朋友，快上车，咱们蹭老沈的烟花看。”
与此同时，林皎手机上弹出一条信息，
白驹：上前面这辆。
谢从心余光注意到林皎看着前面那辆黑色的幻影，他挑了挑眉，大大方方走到跑车旁打开车门：“那我就不客气了学长。”
林皎见状无奈，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沈在空的车。
确实是启动时阵仗最浩大的跑车之一，如同两头蛰伏的巨兽，待林皎坐稳后便疾驰而出。
林皎笑着看驾驶座上的男人：“沈学长好威风，明天的校园墙一定都是你的幻影。”
沈在空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彭也说他坐不上那辆劳斯莱斯就一头撞死在我宿舍门口。”
“总不能他们开着一千万的车，我们坐二十万的大众吧。”沈在空含笑道。
林皎想象了一下他和沈在空坐在大众里，隔着车门看彭也和谢从心勾肩搭背从跑车天窗里探出身子的画面，不禁笑了笑。
沈在空分神看了一眼副驾，“喜欢放烟花吗？”
林皎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不太敢靠近烟花爆竹一类的东西，他矜持道：“还行。”
沈在空了然：那就是不爱放了。
“今天我们不放烟花，只看。”沈在空道。
林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果要他亲自去点燃，那真是有些为难人。
就算是工作日，夜晚的秦淮河畔也永远少不了人，不过当几人抵达目的地时，林皎发现这处饭店的顶楼天台空无一人。
“你包场了？”林皎问身边人。
沈在空沉吟片刻：“如果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林皎故作遗憾道：“好吧，看来只有我们有幸在最佳观赏点看烟花了。”
林皎不傻，这个饭店是秦淮河沿岸最高的一处建筑，再加上视野开阔，最佳观赏位不做他想。
沈在空叹了口气：“被你识破了，真尴尬。”
林皎笑吟吟道：“我很喜欢你的安排，沈先生。”
“我的荣幸。”沈在空温柔道。
夜空中突然升起的巨型烟花令底下的游客纷纷惊呼，举起了手机拍照。而不知何时起，偌大的观景台只剩他们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也没有旖旎的氛围，他们只是静静的看完了一整场烟花。
“好看吗？”快结束的时候，沈在空出声询问。
林皎点头：“好看。”
当然好看，一万一炮的烟花，哪怕是炸成毛线球，都得被称之为艺术。
一场烟花秀的时间差不多在十分钟，天空寂静了没几秒，下一场就又开始了。林皎好奇道：“你今晚准备了几场？”
林皎打趣道：“不会又是问我想看多久吧？”
沈在空转过头来，深邃的眼眸看着林皎，目光中满是认真。
“……不会吧。”林皎缓缓收敛了笑意，“被我说中了？”
沈在空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道：“开玩笑的，就两场。”
林皎松了口气，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虽然这钱不是他的，沈在空也未必在意，但人民币在天上燃烧的感觉还是令人惶恐。
“想下去看看。”林皎嘟囔道，“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虽然视野好，总归少了些什么。”
沈在空毫不意外道：“走吧，不过这会儿人应该会比刚才多。”
听闻有烟花秀，在秦淮河附近有空的人都赶来凑热闹了，就算离得比较远的人也都纷纷涌来。
两人相偕着走在河畔，早已欣赏过烟花全貌的两人没有抬头看的兴致，就这烟花升起的声音，他们缓缓逆流而行。
“你今天叫我来，真的就只是看场烟花？”林皎直言道。
沈在空愣了愣，失笑道：“你比我想象的直接许多。”
林皎挑眉：“你也比我想象的坦荡许多。”
沈在空拿他没什么办法的低头浅笑：“彭也说我想的这个方案老土，但其实我的本意也就是想和你一起看一场烟花。”
林皎伸手扶住一个快要撞到他的小孩儿，闻言道：“老土吗，我不觉得。至少很少有人会花几十万请人看一场烟花。”
“其实在来之前，我犹豫过。”沈在空道，“因为我不确定今晚的天气会不会一直好，人会不会太多，会不会有突发状况，你会不会喜欢。”
林皎静静听着，晶莹澄澈的眼珠倒映出秦淮河波光粼粼的水面。
“但当烟花升起的那一刻，我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沈在空看向河畔一对情侣，男方单膝跪地，在周围朋友的起哄下颤抖着手掏出怀里的戒指。
林皎也看过去，他欣喜道：“好巧。”
女生红着脸，向跪在地上的男生伸出手，他们的脸上满是溢出的幸福。
“他们一定会记得这一天的。”林皎有些激动道，“这比看一百场烟花还要令人兴奋。”
戒指已经成功戴进女孩的手指，此时价值几十万的烟花成为了幸福的陪衬，他们听见激动的男生大声道：“这太幸运了，说明上天你也在祝福我们。”
善意的哄笑下，男生将女孩抱进怀里。
“皎皎，这是你带来的好运。”沈在空温柔道，“生活中的很多巧合会带来惊喜，旁观他人的幸福，也是一种幸运。”
他们继续走着，属于他人的幸福并不足以让他们停下脚步。
“记得有一句关于秦淮河的情话。”沈在空转而道，“如果秦淮河水真的是由每一对痴男怨女的泪水流淌而成，那他确实该澄澈无比。”
林皎听得见远处的欢呼声，也能听见半空中升起的烟花炸裂声，但此时，他好像只能听见心脏震动鼓膜发出闷闷的撞击声，以及沈在空温柔和缓的询问，
“皎皎，你会让我的泪水也流进秦淮河吗？”
“或者，换句话问，你同意我追求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