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数字和公式不感兴趣，不代表对战舰模型不感兴趣，至少林皎和大多数男生一样，无法抗拒这些气派又不失精美的模型。

沈在空要和导师们谈论造舰的细节，林皎主动提出要自己去逛逛，似乎是看出他的激动，沈在空点头放他独自去撒欢了。

这个会展很大，足足有五层，一到三层都是模型，除了来开会的教授博士生们，似乎还有一些被导师带着来见世面的大学生。因为林皎没走几步，就碰上了主动前来攀谈的人。

“帅哥，你也是跟着教授来凑热闹的吗？”

一个一身潮牌，笑容爽朗的男生拍了拍林皎的肩。

林皎礼貌回应：“是的。”

“听口音，你是南方人？”男生笑了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吴子书，是北京人。”

这是京爷，林皎保持微笑：“林皎，浙江人。”

吴子书兴奋道：“江南水乡！我一看你的气质就像江浙一带的人，果不其然。”

江浙人什么气质？林皎忍不住想说，被霉菌腌入味儿的气质吗？还是喜欢骂人十三点的气质。

吴子书显然没有看出林皎的假笑，他主动道：“你是不是还没去过三楼，三楼有个很大的卫星探测仪，我带你去看看？”

卫星？

说实话，林皎还挺想看的，他顿时觉得眼前的京爷顺眼了一些，“好啊。”

果不其然，吴子书所言非虚，确实是个很大的卫星探测仪，林皎忍不住道：“居然和物理书上长得一模一样。”

此言一出，吴子书惊讶道：“你不是学物理的啊？”

林皎笑道：“对啊，我是陪人进来的。”

“皎皎？”

陪的那个人来了。

两人向前方看去，除了长身玉立站在中间的沈在空，还有别的人，不过都是些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

沈在空一席白大褂，看着像某个清俊的书生。

“沈博士，那咱们之后在详聊。”

那些老板似乎看出了沈在空急切想要离开，很懂眼色的纷纷告辞。

“喜欢卫星？”沈在空大步走到两人身边，低头看林皎。

吴子书瞪大了眼睛：“沈博士。”

沈在空朝他点了点头。见沈在空一来，林皎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两人间似乎有某种隔绝其他人的磁场，吴子书也不自讨没趣，随便想了个理由就溜走了。

“刚刚那人，是一位教授的儿子，他父亲刚带着他和我打过招呼。”沈在空压低声音道。

林皎微微睁大眼睛：“还真是京爷。”

似乎觉得林皎的用词和语气很有趣，沈在空莞尔。

林皎觉得两人凑在一起偷偷蛐蛐别人的行为不是很好，他中止了后续可能发展到关于学术门阀的话题。

“你下午还要过来吗？”

沈在空摇头：“不过来了，跟教授说了一声，今天下午陪你，想在北京多待两天吗？”

林皎虽然很想，但他周一有专业课。

沈在空虽然遗憾没能去雍和宫给他们的姻缘再添上一层玄学的保障，但也没强求，转念一想专业似乎不对口，不如回南京去一趟鸡鸣寺。

林皎本来在找附近的饭馆，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是亲表哥林一洲，确认关系第二天，家里人突袭，林皎不免心虚。

“喂？”

林一洲如同一只警犬，敏感道：“你在哪呢，怎么这么吵？”

“在逛一个科技会展。”林皎面不改色心不跳道，其实也没说错，对他这种外行人来说，这个含金量极高的会议和小学学校组织去科技馆看的展没有任何区别。

林一洲质疑：“那你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心虚？还有，你竟然会去看科技展，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皎觉得林一洲这人真的非常没有礼貌并且恶劣，“你到底有什么事？”

“哦，没啥大事，就是关心一下……”

林皎面无表情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电话又打进来。

林皎挂了三次，在第四次的时候终于接起，那边传来林一洲虚弱的声音：“祖宗，至于吗？”

对于犯贱的哥哥，林皎向来不惯着。

“现在能说了吗，什么事？”林皎直入正题。

“嬢嬢说她打你电话不接，老太太急得把跨国电话打我这儿了，非要我确认你活着没，你记得一会儿空了给她回个电话。”

林皎愣了一下，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知道了。”

“还有件事。”林一洲图穷匕见，“有个合作方挺难搞的，你帮我去查查他的底细。”

林皎无语：“就知道你打电话肯定没好事儿。”

林家人脉和信息网有限，有些林一洲搞不定的客户，会让林皎动用秦家的关系帮忙。

林皎在秦家的地位，基本上已经能彻底取代他那个远在大西北死都不回家的父亲了，秦老爷子给儿子准备的家产和人脉，也在林皎成年那天全部转交给了孙子。

电话挂断，林皎点开通话记录，确实有两通未接来电，应该是手机静音了放口袋里没接到。

“怎么了？”沈在空凑近问他，“是家里人找你有事？”

“嗯。”林皎收起手机，突发奇想：“回去之后，陪我去见见我嬢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