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敛惊讶于外表看起来从容强大的沈在空内心其实如此脆弱缺乏安全感，他淡淡笑了笑：“确实，六岁的差距……这么一想，我们那时候看到的你在赛车场上飙车时，你男朋友还在教室里埋头苦读。”

沈在空想象了一下林皎举着书本，只露出一个圆圆脑壳，正襟危坐读课文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陈敛再度侧目，看到沈在空脸上从未展露过的温柔笑意，不禁愣了愣。

“你真的很爱你的男朋友。”陈敛不禁感慨道。

“我挺羡慕你们的。”沈在空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你们可少在我这个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啊，别再刺激我了。”

一阵有些温热的触感覆上沈在空的手背，是陈敛的手。

沈在空皱了皱眉，一下子弹开。

陈敛愣了愣：“我只是想安慰你一下，马上就能回去了，你和你男朋友也能见面了。”

沈在空看着陈敛懵然的脸，不禁暗忖自己腐眼看人基，面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直男，自己反应着实过大了些。

“谢了啊，我不太习惯别人碰我。”沈在空抱歉地笑笑。

“哦哦，是我考虑不周到。”陈敛连忙道，“以后不会了。”

沈在空自诩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但陈敛有些时候的举止和神态确实令他感到不适。

但看到赵月淮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沈在空还是将自己那些多余的想法咽了下去，或许真的只是他想多了呢。

没想到当天夜里，赵月淮就红着眼眶敲响了沈在空的房门。

彼时沈在空正举着手机在房间里到处寻找信号好的姿势，甚至尝试了站到沙发上将手机贴着天花板发信息。

咚咚咚——

沈在空动作一顿，消息发出去，成功收获一个不停转圈圈的符号，他叹了口气，从沙发上下来。

“来了。”

门打开，沈在空皱眉看着乱糟糟的好友，不可思议道：“这是男生宿舍楼，你怎么过来的？”

赵月淮拎起手中的两瓶啤酒，浑浑噩噩道：“走，喝酒去。”

大晚上的赵月淮一个女生在沙漠里确实危险，沈在空头疼地跟她向外走去：“陈敛呢？”

“呵，别提他。”赵月淮随便找了个土堆坐下，拿起啤酒就往嘴里灌。

沈在空顿了顿，问道：“两瓶啤酒能醉吗？”

赵月淮硬邦邦道：“不能。”

沈在空虚心求教：“那你喝啤酒是为了……？”

赵月淮烦躁道：“为了来点氛围感，明天又能起得来。”

沈在空肃然起敬，不愧是比他还拼的拼命三娘。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沈在空猜测道，“和陈敛吵架了？”

赵月淮顿了顿，低声道：“他出轨了。”

沈在空悚然一惊，“出轨？在这？”

西北研究院里不是已经成家的老教授们就是他们几个，陈敛平日里除了陪着赵月淮就是做实验，实在想不出他能出轨谁。

赵月淮苦笑：“想不通是吧，我也没想到。”

赵月淮思来想去，觉得陈敛今天的异常就是因为吴科长的那番话，多年相恋，她也知晓陈敛家里对他的要求有多高，想必他身上有莫大的压力。

“我本来是打算去找陈敛商量，我主动退出，这个项目就由你和他去做。”

沈在空瞧了她一眼，忍不住道：“这种惊天动地的蠢事，你也做得出？”

赵月淮垂眸，“分分合合这么久，我也累了，说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我原本是真的打算要和他结婚的。”

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

赵月淮在陈敛的宿舍里没找到人，她等了一会儿仍旧没人回来，只好先一步去找吴科长。

“我去吴科长的办公室时，在门外听到了一些动静，起初我并没有往那个方面想，但是……”赵月淮语气有些颤抖似乎不愿回忆那恶心的一幕。

“小陈啊，怎么样？是不是比你和你女朋友舒服多了？”吴科长的语气不复平日里的正经坦荡，透着一股黏腻的恶心感。

陈敛语气微喘，没有说话，因此只有吴科长的声音。

“你放心，一定有个位置是你的，沈家的少爷我动不了，就让你女朋友退出吧，你不会心疼她吧？”吴科长低笑。

“你女朋友不在，我们也好办事不是？”

陈敛终于开口了，也打碎了赵月淮最后一丝幻想。

“怎么会，吴科长……您是为了我，我都明白的……”

“早这样不就好了。”吴科长叹息，“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咱们是一样的……”

赵月淮在门外捂住了嘴，她眼里满是震惊，她见过很多学术不端的教授，也见过不少为了前途和项目走旁门左道的同学，但从未想过自己的男友会走上这条路。

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听吴科长这话的意思，陈敛是个货真价实的同性恋。

“他怎么会是同性恋呢。”赵月淮百思不得其解，“我和他分手期间，他从未找过别的女生，我以为他不是这种……”

沈在空一针见血：“你怎么知道他没找过，你又怎么知道他找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看着赵月淮茫然而受伤的表情，沈在空缓了缓语气：“陈敛是个人渣，你该庆幸这件事让你认清了一个人。”

“是啊，幸好认清了这个人……”赵月淮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