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里屯,太古里
每次踏上这条街,安风都觉得自己的潮人恐惧症要犯了。那些长相好身材好的潮男潮女,穿着潮服结伴出来炸街,其实若是单论长相身材,安风那可都是顶好的,可俗话说得好,人靠衣装,马靠鞍,可她一个穷学生买不起像样的衣服,这也让她看起来失色了不少。
“换的怎么样了,梨子?”
白行简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手里的时尚杂志,这都进去十五分钟了,还没换好吗?
“等一会。”安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正常的颤抖,在帘子外听着那声音闷闷的,仔细听听还有些紧张和局促。
“快出来吧,让我看看。”白行简不耐烦地拍了拍手掌,以示催促。
帘子拉开,镜子前的少女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裙,完美的展现出了那双纤细白嫩的双腿,腰间系着一条丝巾。
“腰上的丝巾和手里的包。”白行简目光有些挑剔皱了皱眉头反问一旁的销售人员,“你对这丝巾满意吗?是Prada的吗?”
“是Gucci的。”
“试一下爱马仕的吧,统一还是要红色色调的。”
销售人员走开,白行简一把将人拉到了镜子前,伸手整理了安风的长发,瞧着她眼角眉梢不自然的神色,顺手挑起了旁边的吊牌看了一眼,眼里的笑意憋不住了:“别畏畏缩缩的,放心吧,我还不至于连件衣服都买不起。”
“算了吧,这么贵的衣服,我穿着都不自在。”
“这衣服你可以穿好几年的,你马上要去实习了,出门在外谈事见人,总要有几件像样的衣服撑撑门面。”
安风听着若有所思,看着镜子前漂亮的不像话的自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怎么感觉像是麻雀变凤凰一样。”
白行简拉着安风的手晃晃悠悠的,两个人手拉手着手,就像是小朋友似的慢慢的转着圈儿走着,他的眼眸盛满了迷恋、兴奋、骄傲多种情绪揉杂在一起,非要拉着她拍照发朋友圈:“我要让微信列表里躺着的所有混蛋小人羡慕嫉妒恨。”
安风怔了怔,回过神来才轻笑了一声,也许是这些日子过的太顺畅了,让她都忘了,这大少爷是个挺会来事,挺招人恨的:“原来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叫我过来,是为了这个啊?”
“有何不可。”白行简眉宇间尽是明媚的张扬和自信,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的,“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羞辱同龄人更让人兴奋的呢。”
安风有一瞬间被这样自信的眉眼给迷住了心神,少爷皮囊之下,有一颗让人如此着迷,令人兴奋的灵魂,骄傲张扬、妩媚迷人。
……
“梨子,你好了吗?咱们准备出发了。”
安风刚化完妆,正给头发编小辫呢,随口说到,“那我去把上次你给我买的衣服换上吧。”
“不用,就穿你上次在酒吧调戏我的那套衣服吧。”白行简半开玩笑地说着,安风讪讪然的笑着,她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瞧着安风眼底的困惑,白行简当即脸色就有些黑了,简直气得牙牙痒,这个坏丫头,怎么勾搭他的全然都忘了,她简直是——简直是太过分了。白行简从小就被严格规劝礼仪教导,连骂人的话都不太会,心里头咬牙切齿翻来覆去的,也找不出几个新的词儿来骂这个坏丫头。
安风向来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看见白行简悠然间脸色黑了下去,连忙凑上前去,甜甜的笑着,拽着他的衣角,甜言蜜语好声好气的哄着:“那天晚上光顾着瞧你了,倒真不记得穿了什么衣服,我这人记性向来也不大好,你怎么还跟我计较上了,好过分哦!”
话锋一转,开始数落埋怨他,说着说着还委屈似的,撅了撅嘴巴。
白行简真是要被她给气笑到了,真是没理都要搅上三分,说来说去反倒是他小肚鸡肠了?白行简鼻尖轻哼,好不傲娇的:“那天你披着头发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小吊带,外头是一件蓝白色的格子衬衫,下面穿了一条牛仔短裤,穿了一双水钻蝴蝶结拖鞋……”
安风静静的听着眼眸微动,都这么久了,他还记得这么清楚,耳边说话的声音语调一转,说到到后半句的时候白行简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衬衫耷拉下来,远远的瞧着就跟没穿裤子似的。”
“去你的!你才没穿裤子呢,那叫穿搭,懂不懂啊你,谁不趁年轻的时候多得瑟几年,等老了想得瑟都得瑟不起来。”
走进餐厅门口,白行简了扬了扬自己的手腕子,安风自觉的就把柔白的胳膊缠了上去,出门的时候安风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第一次进家长嘛,下半身穿了一条长裙,斜挎着背了一个淘宝上39块9买来的,淡蓝色水桶包,就连头发也拉直了点,倒不是安风想要讨好他爹妈,只是不想自己在白少爷旁边显得跟凤凰面前的草鸡似的。
走进餐厅,正是饭点,大厅里头坐了不少人,走进来的女生青春靓丽,男生清爽耀眼,一时之间许多双眼睛都围在他们身边打转,安风此刻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内心忍不住的欢腾雀跃。
“我去!男帅女靓的组合,这大晚上的是出来炸街嘛!”
"切!说你眼皮子浅还真是一点没冤枉你,你看看那女生一身的淘宝货,你再看看那男生,两个人根本就不搭的,好吗?"
世道总是这样,大家会从不不同的角度去捕风捉影,去揣测去构想一个他们自认为合理,且令他们自己心满意足,愿意相信的故事的版本,至于故事的真假,早在谣言中消散的一干二净,大家也都不在乎故事的原本,只记得谣言的风头。
“你爸跟你长得可真像欸!”
白行简顺着安风的视线瞧了过去,一个五十来岁穿着笔挺的西装,还在忙碌的发微信,远程遥控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