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回出差这么久吗?”
室内的空调开得很足,安风穿着鹅黄色的长袖长裤睡衣,抱着枕头就跟小尾巴似的跟在了白行简的身后。
“对呀,要去一趟俄罗斯,商品质量的检测,还要过海关,和上下游之间的沟通好多事情要办。”
白行简一边从衣帽间里拖出秋冬的衣服,一边收拾自己的洗护用品,在洗手台收拾东西的时候,透过镜子看到了一旁可怜兮兮的安风的时候,愣住了。
她这是舍不得他出差?才两个礼拜而已,很快他就回来了呀。
机场
夜晚的机场霓虹灯闪烁,航站楼闪着巨大的蓝色光圈,山山人海
安风这模样瞧着就像是有分离焦虑症似的,在他怀里抱了好一会儿,手指也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一双清亮的眼眸,痴痴的缠在了白行简的身上。一旁的顾总简直是没眼看,宽大的手掌,盖在了眼镜框上,啧啧啧,年轻就是好啊,瞧瞧这黏糊劲儿,真要命!
“白行简,你看又一个无聊又肤浅的老人家。”安风的视线停在了顾总身上,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眼角眉梢却带着淡淡的嘲讽,“同学之间除了成年人眼里的恋爱,难道就不该有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的友谊吗?”
白行简嘴角的笑僵住了,心脏被人猛的抓住了一般生疼,他看着着安风离开的背影,直到人影消失在人海中,他才梦游般的跟在顾总身后亦步亦趋,他觉得脸颊发僵似有什么痛楚,嘴倒是真酸了,因为怕被安风看到他的失落,他一直扯着嘴角,强撑着笑容,此刻他疲惫的坐在了长椅上。
心口难受的发胀,烦躁的忍不住用手指揉搓着乌黑的短发,脑袋一遍一遍的回荡起那八个字,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吗?!
是在逗他玩吗?!
那这些天他们在烛光下共舞,亲密的拥抱,甚至现在称得上是同居的行为,算什么呢?!
难道只是朋友间的友谊?!难道只是室友吗?!
安风踩着油门一路回到了三里屯,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走廊里的亮光,有些许照进了黑漆漆的房子,安风突然间觉得这房子大的有些吓人,四下静悄悄的,仿佛此刻有一根落下来都能听得见一般,一股强烈的、厚重的孤独感在黑夜里疯狂滋生就像是要把她吞没了一般。
打开灯,抬起步子,迅速的跑到房间里收拾东西,车钥匙也放在了客厅的桌上。
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手忙脚乱的打电话,安风按了免提,快速的将桌上的那些瓶瓶罐罐扫进了布袋子里,然后打包带走,那架势就跟逃荒似的了,电话响了十来秒,才被接通,她的语气忍不住开始急躁了。
“喂,桑丫头你在干嘛呢?我今天晚上要跟你睡。”
“哟——这是怎么了?这是被那大豪宅扫地出门了,又想起了我这破旧胡同了。”
闻言,安风原本收拾东西的手速都放下了。
聂桑桑在宠物店一边清点库存的猫粮狗粮,一边打开免提故意语气酸酸的,她心里头有气,就想借这机会好好的刺一刺安风,可瞧这电话那头的人,没了声,心里又开始打鼓。
“赶紧的把东西收拾干净,麻溜的给本姑娘回来,正好今天晚上咱们也试试阿宇的偏方,做个手膜。”
听了这话,收拾东西的架势又风卷残云的卷动起来,挂了电话在临出门的时候,安风在玄关处怔了怔,她仔细的瞧了瞧这间清冷奢华的房子,胸口有些闷,熄了灯,关了门。
拖着行李安风走在北京的繁华街道,人来人往的热闹极了,恍惚间想起了2018年的8月末,火车晚点,那是她第一次来到北京,来北京上大学。
那天晚上,她也是这样一个人拖着行李在偌大的北京走着。
那趟从哈尔滨开到北京的绿皮火车,晚上10点多到站,那一年她17岁孤身来北京上学,兜里只揣着暑期在游泳馆打工挣的钱,其实她拎着的袋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因为没有多余的钱住酒店,所以那是一个注定要留宿街头的夜晚,她就在北京的街头闲逛,只能挨到第二天早上去学校报道。
那天晚上11点多了,国贸桥依然热闹非凡,高架桥上依然灯火通明,北京的晚高峰才刚刚开始。凌晨的三里屯儿更是人声鼎沸,凌晨1点的望京SOHO星星点点的灯火昭示着经济的繁荣、工作的忙碌。凌晨2点,字节大厦不计其数的团队正为他们的项目忙碌着,凌晨3点,小米大厦灯火通明。凌晨3:30快手大厦亮如白昼,凌晨4点市政的建筑工人依然与钢筋水泥作伴,凌晨4:30,环卫工人的扫把声刷刷刷的响起,凌晨5点腾讯大厦依然还有无数个在彻夜奋斗在一线的团队,凌晨6点百度科技园的工作仍然没有结束。
早上8点,西二旗地铁站早高峰如期开始。
北京真的很大,大到可以装下很多人的梦想,可北京又很小,小到安风连一个容身之处都没有。
其实安风是真的很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窝,哪怕是租的也好,自从姑姑去世之后,她借住在了自己亲生爹妈那里一段时间,上了高中后就在学校宿舍,上了大学为了挣钱维持生计,作息也时常和同寝室的同学不一样,为此没少落人埋怨,直到聂桑桑愿意分半张床给她。
她总是一个人,飘飘荡荡的,就像是没有根的蒲公英。
南锣鼓巷
文清宇和聂桑桑被惊得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大爆炸信息一般。
“我去!这是白行简干的?那他也心机太深沉,太吓人了吧。”
聂桑桑很快就否定了文清宇的说法“怎么可能,他那种人,是不屑于用这种伎俩的。”
“他应该不知道,那沐浴露是他弟送过来的。” 白行简本来打算扔了的。
后头半句话安风没有说出来
聂桑桑眼睛里带着探究:"这么隐秘,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就觉得那沐浴露用的不舒服,就查了一下成分表。"
聂桑桑双手环抱着,斜着眼瞧着安风,显然一副不信的模样,眯起了眼睛,嘴角带着一抹坏笑,紧紧的抓住了安风的手腕子,架势要严刑拷打。
“你继续编。”
“?!”
聂桑桑眼神瞄了一眼门口的行李箱,多少是有些汗颜的。
当初这死丫头是因为惹上麻烦了才又找上白行简的,顺带手的宰了他爹妈一笔钱,这刚给她找了份高薪的实习工作,这死丫头就趁着人家出差卷铺盖跑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实在是吃相不好。
但最麻烦的是白行简这些日子完全就是拿安风当自家媳妇儿的规格来伺候,什么好吃好喝好玩的都安排上,也不怕花费,每天早上还给她做饭,给她晾衣,就跟旧时候的奴才似的,全心全意的伺候她,就安风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真的就没有一点动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