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来就来,不怕你爷爷骂你吗?明天就二十九了!!!”
安风睁着亮晶晶的桃花眼,嘴里说着一连串的疑问,窝在他怀里,抱着热腾腾的香橙果汁咕噜咕噜的吸着。
“还说呢,昨天晚上我都已经躺床上睡的正香,被你一通电话全搅和了,害得我后半夜根本睡不着,着急忙慌的买了机票一路狂奔。”
白行简双手捧着安风的脸颊,半开玩笑的揉捏:“反正我人都已经到了,刚好也来看看你生长的地方,而且我也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安风眼眸微垂,有些无奈,她倒是和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没什么差别,他们在一起大半年了,从来也没见安风和家里人打过电话,也没有听安风提起过,生活费和学费也是靠自己四处打工挣钱,完全的一个孤家寡人的状态。
也不怪白行简会以为她是石头缝里蹦出来。
慢吞吞的从他怀里退出来,安风自暴自弃地倒在了松软的床榻上,昨天僵硬了一夜的腰总算是舒服了一会儿,白行简脱了鞋子也爬上了床,听她慢慢的讲述从前的日子,分享他没有参与过的生活。
“我家还有一个姐姐和弟弟,当年我出生的时候我爹听说第二胎又是个女儿,直接连医院都没有来,后来我奶奶也说我妈生不出儿子,我妈就更生气了,看我就更不顺眼了,后来6岁的时候就把我过继给了姑姑,顺道在我姑姑那捞了一笔,只可惜好日子没过几年。我13岁的时候,姑姑车祸走了,我又回到了亲生父母这儿。”
白行简听着安风给他讲关于她的家庭,这是她第一次跟他提起,从她轻描淡写的只言片语,仿佛窥见了年幼被家人嫌弃的无措、被亲生父母冷漠的伤害,年少时期突遭变故的痛苦和无奈。
也许真的是这些日子待在这个不接纳她的家庭感受到的窒息感,让安风太累了,又或许是松软的床榻旁有人陪着她,说着说着她就睡着了,白行简看这是床榻上熟睡的女孩,眼睑下面是淡淡的乌青,满面的愁容让他不忍心去打扰,他拿起一旁的手机给卓思齐打去了电话,刻意压低了声音。
“上次我让你查的,都查到了吗?”
“简少,我这业务水平,您就放心吧。就算是掘地三尺,祖宗十八代我都给你挖出来。”
“行了,把资料发到我微信上吧,卡号没变吧,我找人划钱给你。”
白行简没什么耐心和他寒暄扯皮,随便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拿出一旁的平板,屏幕上的照片年代久远,是安风十三岁获得奖杯的那张照片,似乎是有些心虚,白行简时不时的目光就会望向床榻上熟睡的人,陡然间他滑动屏幕的指尖开始变得僵硬,低垂的眼眸开始发红,整个人周身的气氛变得沉闷。
暗中调查安风家庭背景这件事情,白行简认为没有必要让她知道,也并不想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
胸腔的沉闷骤然间让他有些透不过气,他退出了房间,走到了酒店套房里的客厅,打开了一点窗户,吹着冷风,而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他想起了卓思齐资料上所说的那家花店,安风这两年在北京读书,都会打钱给花店的杨奶奶,让她帮忙给姑姑扫墓。
推开花店的那扇玻璃门,门房上头拴着的铃铛响起,年轻女孩儿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走进来的帅气男孩。
“欢迎光临。”
白行简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年轻女孩,直径的走向了在侍弄花草的杨奶奶。
“杨奶奶,中午好啊!”白行简低垂的黑眸,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梨子说她有些东西存在您这儿了,让我过来拿。”
安风给杨奶奶看过白行简和她的合照,今天早上透过玻璃橱窗看见过两个人手拉着手经过了她的花店,她自然也没说什么,带着人进了小区的柴火间。
“其实也就是从前梨子和雅雅的旧物,她爹妈那没地方放,刚好我这又空了个柴火间,就让她堆放在这儿了。”
杨奶奶掏出一把铁钥匙,打开了这扇小小的门,冷风骤然之间就灌了进来,扬起的灰尘让白行简有些受不了,他抬起手在眼前推开这些灰尘,他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十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递过去,等到杨奶奶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下之后,他才再次开口。
“这几年辛苦您了。”白行简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片,纸片上是黑色油性笔的字迹,“希望年后您能够把这些东西稍微清理一下,帮我快递到这个地址,拜托了。”
杨奶奶听着耳边少年不容置喙的决定,有些犹豫,白行简鼻尖轻笑一声。
“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将来我们是要结婚的,妻子的东西总是寄存在别人那里,是我这个丈夫的失职。”
白行简的话说得很清晰,占有的意味更是不容置喙,他伸手开始打开这些箱子,翻看里面的书页,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走的。
“既然这样,那你看你有什么需要先带走的,我就先回花店了,这儿的门你一会儿带上就行。”
白行简的指尖停留在了一本橙色的软皮笔记本上,那笔记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封皮都开始脱落了,看前几页上面的落款日期,应该是安风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
柴火间的外,缓缓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走进来的女人眉眼漂亮,仔细瞧瞧和安风有几分相似。
“你是梨丫头的男朋友吧?”安母笑意盈盈上下打量着这个浑身名牌的大少爷,眼角眉梢之间泛着算计的精光,“我是她妈妈,阿姨能请你喝杯咖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