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你让我再睡一会儿。”
到了机场,许尽欢看见了白行简,笑着跟大少爷招了招手,白行简鼻尖轻哼,戴上墨镜,没搭理他。许尽欢挑了挑眉,这大少爷的架子还真挺大的,他倒也不尴尬,只是笑着跟安风打招呼,将机票递过去。
两人一路走到登机口,安风腿脚发软,扶着座椅就坐了下去,许尽欢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用脚踢了踢安风的腿,轻笑出声。
“这大少爷不好伺候吧,瞧把你给累的。”许尽欢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颈脖右侧,示意安风。
“去!你真是闲的,这段时间累得还不够呛啊。还有这闲工夫在这操心!!!”
下午六点,他们到了和平饭店
说实话安风还是第一次进来,这个饭店名声特别响亮,大家来这吃的可不是澳龙,吃的是机会,每人七百块钱低消,就连在外面卖三块的可乐,到这也要摇身卖到五十,当然这是饭店,也不是黑风寨,是允许客户自带的,但是需要三百块的开瓶费。
“啧啧啧!许老板,你可真是大方,这事情都谈好了,签个字盖个章的事儿,你还花这大几千请人吃饭。”
安风看着这一桌子的山珍海味都晃了眼,许尽欢眼睛都不眨地签单,安风只觉得肉疼。
“梨子,小气的男人是赚不到钱的,同样小气的女人也是赚不到钱的。既然咱们都出来混了,外头的面皮就要做足。”
这一次,许尽欢是想要打进上海的外贸市场,他想做的可不仅仅是海运赚钱,他还想做经销商赚更多的钱,若是这一单做成了,上下游的关系都打通了,道路出来了,对于他以后的发展事半功倍。
这一趟安风作为员工,作为下属,自然是有义务帮老板挡酒的,安风的血管里流淌着灿烂辉煌的斯拉夫血统,喝酒于她而言完全不在话下。可安风低估了中国的酒桌文化,这些人一路走上来个个都是海量,安风敬了一圈喝的又急又快,终究是肉体凡胎,后半场扛不住了,借口洗手想到廊外透透气。
安风一走出去,包厢里几个江浙沪的老板,就开始嘴痒闲聊。
“这个小安可以啊,思维敏捷。懂经济,喝酒更是海量。”
安风带着满身的酒气,打开了窗子,黄浦江的夜风吹在了她的身畔,意识一点点清明,长廊的尽头,一个中年男子勾头哈腰,尽显谦卑与顺从。
“这次品牌能上市,多谢白董带我来南京路。”那男人笑得春风满面,一口的杭州腔调,滔滔不绝。
“没有南京路就没有上海的十里洋场,孙中山先生要到南京路配眼镜,卓别林来了要到南京路订真丝衬衫,爱因斯坦来了,也要在南京路演说相对论,人以物显,物以人名,好比去纽约要去第五大道,去了巴黎就要逛香榭丽舍……”
白术对于这一腔陈词烂调,早已听过无数遍,给旁边的秘书使了个眼色,抬头的瞬间,他看见了安风,两人四目相对。
秘书将那个杭州老板带了下去,白术没有动,就站在那静静的等着,安风咬了咬牙,走上前去。
“白叔叔,晚上好!”
“听说你准备要去深圳开公司了,阿简,他知道吗?”
安风咬了咬牙,白行简是不会离开北京的,白术更不可能让他的儿子离开,白家的资源人脉都在北京已经积攒了几十年,如今更新迭代,自然需要人去维系下去。
白术是这么想的,白行简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和父亲有争吵,但他们终归是父子,白行简是绝不可能看着父亲努力了大半辈子的事业一点点土崩瓦解的。
“叔叔,我是真心喜欢阿简的。”眼角眉梢中隐隐带着怒气,“您为什么就不可以放松一点,放纵一下我们。”
为什么非要步步紧逼,穷追不舍,为什么非要和我抢白行简,你们明明还有别的儿女为什么非要跟我抢呢?我什么都没有,无论如何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少女眉目凌厉,带着水汽的眼眸,就像是斗困的小兽。
“也许你们并不合适,沉没成本过大,会影响你们作出正确选择的。”
安风看着白术离去的身影,眼角眉梢早已没了刚才的柔弱,眼底深处是一片骇人的冰凉,低头点上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迅速从鼻腔直冲大脑,窗外昏黄的灯光,打在了安风浑然天成的轮廓上,嘴里痞痞的骂道:“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