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安风恢复意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呆呆愣愣的看着酒店房间的天花板,耳边指尖打在键盘上的声音啪啪作响,安风顺着声音转头望去,是许尽欢,他满脸倦容,看样子是忙得够呛的,安风看见自己右手手背上还贴着一个白色创可贴,应该是已经打完吊针了。
“你醒了呀,来把药吃了吧。”许尽欢放下膝盖上的电脑,坐起身来扒拉药丸子,“你可真行,挣钱比我还拼命。”
安风吃过药,许尽欢给她点了一份餐,可刚醒来的安风没什么胃口,草草的扒拉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不好意思啊……”安风脸色不太好,整个人蔫蔫的,“你这忙得都四脚朝天了,还要跑过来救我,给你添麻烦了。”
“你知道就好。”许尽欢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儿,“今天真是给我吓了一跳,这几天你就好好歇着吧。”
“不用,我还行的。休息一晚上就足够了。”
“你该休息了!”许尽欢脸色微沉,看起来有点生气了,“我并不是要指摘你,又或者是要评判你,而是希望你能静下心来,这样才能好好的做事。”
“我不否认,急于求成的人,不缺向前的勇气,但往往会缺少对过程的耐心,对细节的敬畏,对风险的预判,对自我的察觉,对失败的包容度,对取舍的清晰认知……”
“急功近利看似加速,实则暗藏着清零的风险,终究会偏离目标。”
许尽欢应该是累了一天了,到了晚上满脸倦容,安风和他稍微聊了一会儿。就让他回去休息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印度时间晚上七点,北京时间晚上九点半,在微信群里拉了个视频聊天。
“你疯了吗你?!”
微信视频里,聂桑桑、文清宇、傅景初一个个的凶神恶煞的,对于她这种要钱不要命的,行为给予高尚的鄙视,和唾弃。
“梨子,我说你都跟白少爷在一起了,你还这么拼命赚钱干什么呀!”文清宇穿着睡衣,贴着面膜窝在床上准备拿平板刷剧呢,“就凭白少爷对你那死心塌地的劲儿,你干脆直接嫁给他当豪门少奶奶算了,干嘛还要自己累死累活的。”
“你这话说的,还真是话糙理不糙。”安风忍不住低头苦笑,“可我呀就是有点穷酸气息改不了,想要尊严,想争口气儿。”
“啧啧啧——”文清宇满脸的不屑、无语,“你们这些人就是书读多了,把脑子给读坏了,动不动就是士可杀不可辱。”
与此同时,在北京的另一端,三里屯
这一次的感冒,白行简拖出了史无前例的长度,大病初愈,他安安静静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反正一切都已经定下来了,早一点去晚一点去对他来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在离开北京之前,他去了一趟南京的鸡鸣寺,知乎上的一个帖子上看到的,上面说鸡鸣寺,斩孽缘,扶正缘。
这次白行简来此的唯一目的就是斩断他和安风之间的一切孽缘,断了自己的执念。很奇怪的是,扔香的一瞬间……
白行简那天在鸡鸣寺,跪在佛前偷偷的替她求了平安,世人都不知道,只有他和菩萨知道,希望他爱的姑娘辞暮尔尔,烟火年年。
那天在白行简走之后,身后有两个女孩,在鸡鸣寺前踌躇不已。
“都说鸡鸣寺一去寡三年呢,铜铃一响,桃花必凉。”那个女孩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担忧,“我可不想分手。”
另外一个女孩儿自然又随意的摸上了她的肩膀,嘴角带着微凉的笑,“那你要跟我分手吗?如果要的话,我们进不进去不都一样嘛。”
“你——”那女孩气得直跺脚,大踏步的就往庙里走,“去就去谁怕谁嘛!!!”
出国之前,白行简回了一趟威海,和爷爷奶奶辞行。
“你真的就那么喜欢那个丫头吗?”爷爷看着孙子为情所困,心里头跟着又急又气,“为了那个丫头你不惜跟你爹闹成那样,现在还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你到底喜欢那丫头什么呀?聪明?!漂亮?!会来事儿?!”
白行简听得更难受了,自家爷爷永远是这样,永远都能把人安慰哭了。
“她……她其实也没那么好。”白行简说着违心的话,眼皮浮现清晰可见的红,“她也就是比旁的人更勇敢了一点,比别人相信的更多了一点。没钱没背景就敢不知死活的创业,相信自己这么干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发大财。”
“可世间的事林林总总这么多,很多事情哪里是靠个人的能力和努力就可以做得成的。”
白爷爷看着自家孙子泛红的眼皮叹了口气,这小子自己都要出国了,还记挂人家姑娘以后要吃多少苦,只怕以后有更多的苦头要他自己吃了。
“阿简,我知道你舍不得她,但你不能强迫别人爱你。”
在那个夏天,白行简自以为潇洒的离开,是对他安风最好的报复,可这也成为了他们两个痛苦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