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风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该见的人该吃的饭一个也没落下,再有几天应该就能回去了,收拾东西的时候,安峰看见了桌上的药盒,前几天那个给她打针的护士还跟她说,要和收拾的东西这么细致,家里人很用心哦!
思索之际,手机铃声响个不停,是白行简打过来的,安风有些紧张,手忙脚乱的接通了。
“你在印度那边还顺利吗?”
安风一听见他的声音眼皮都红了,张口就想跟他抱怨,脱口而出的话总是很违心。
“一切都还好,我过几天就回北京了,我们——”
"那就好。过几天我就要去美国了——"
“什么?!你去美国做什么呀?出差吗?”安风心底隐隐有了预感,激动的从床上站起身来,“你要去多久啊?什么时候回来?”
“我……是去美国读书的,我们……就这样吧。”
白行简的声音沙哑,情绪很低落,安风捏着手机的指尖都在颤抖,眼眶骤然温热,急忙开口。
“也许我们应该再努力一下。”
安风知道自己此刻说出这么恬不知耻的话,实在不应该,可她不甘心就这样,他们之间怎么可以如此潦草。
“不用了,安风,再见。”
安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电话那一头已经挂断了,再也打不通了。
三里屯
指纹解锁,机械语音说着欢迎回家,安风拖着行李一步步走进来,这屋子了无生气,屋子里的陈设既熟悉又陌生,客厅飘落四处的纸张,桌上还放着半瓶易拉罐啤酒,看样子他走得很匆忙。
安风打开了衣帽间,里面的空间特别宽敞,三分之一的衣服都被清干净了,剩下的就只有安风的衣服裙子。
“买这么多干什么嘛?现在好了,分手了,白行简你亏大发了……”安风抚摸着那些漂亮裙子的布料,低头小声埋怨,“东西收拾的那么干净做什么,连个纪念品也不留给我……真是……真是太过分了……”
安风红着眼睛低头收拾东西,拉开抽屉的时候,看见了一抽屉满满当当,都是新的发卡、发带,还有两本笔记,是白行简一笔一划写上去的,里面是安风爱吃的饭菜的做法,口味的偏好,爱喝的饮品爱吃的甜点……一笔一划记得很清楚很细致,还有他为安风在各种场合上的穿衣打扮,从头饰到鞋子,季节更换的皮肤管理……
滚烫的泪水从眼尾滑落,眼泪流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心脏绞痛的越来越难受,她随口抱怨的每一句话,原来真的会有人记得,安风不停的打电话,可是电话那头再也不会有人接通,那个满眼都是她的人,最终还是离开了她,被她亲手推开了。
本子里飘落下了一张字条:
“梨子,以后不要再为了撕坏的裙子而伤心了,好好保重自己。别太为难自己了,往后山高路远可缓缓前行。我走了,祝你前程似锦!”
安风的泪水晕开了黑色的水墨,就像七年前的那场大雪一样,她再次失去了爱的人,她哭得很累很伤心,这一次,她是真的要失去他了。
“白行简……你这么好……要我怎么忘掉你啊……”
安风趴在地板上,悲戚痛哭,悔恨如黑夜无边无际的将她包裹起来,吞灭她直至她无法承受,第二天,安风被第一缕照进客厅的阳光刺亮了眼皮,她昨夜哭得昏昏沉沉,嗓子都哑了,她看着照常升起的太阳,拿起电话打给了傅景初。
“走吧,咱们去深圳吧!”
在飞机起飞的时候,安风透过玻璃看着这个巨大的城市变得渺小,她需要去成长,需要去疗伤。
白行简,我要离开北京了。
大四毕业那一年,安风和傅景初回了北京拍毕业照,她却没有见到白行简,此后的好多年都没见过。
大学四年毕业了,大家就跟吃散伙饭一样,考研出国创业,工作充斥着我们每一个人。
她和白行简年少的爱情短暂且炙热。
在白行简离开之后,安风惊觉爱不是突然爆发的,而是渐渐向她蔓延而来,在她察觉之前,就已经像细细密密的蚕丝不着痕迹地将她包裹得密不透风。在很久以后,心脏柔软的无数个恍惚里,才慢慢觉察原来她已经被白行简浓重的爱环绕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