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傅景初就开车到了小区楼下的地下停车场,等了半个多小时,电话那一头的人还不紧不慢匀着气。
傅景初一咬牙熄了火,车门一关,上了电梯,敲着门就问。
“我说大老板,你这出门的架子摆的也忒大了些吧。”
一开门,饶是傅景初天长日久的看着安风那张迷惑人的脸,却也在开门的一瞬间,着实被惊艳了一把。
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美艳立体的五官,微卷的栗色长发披散着,上头卡了一个香奈儿的发卡,精致又贵气,白色小香风上衣,搭配牛仔裤,干净利落,干练大方。
安风一开门转身就回了房间,傅景初换了拖鞋跟着走进去,安风站在梳妆台前面,对着镜子刷眼睫毛。
“我这架子也算大?”安风意有所指,对着镜子里的傅景初使了个眼神,“那个姓范的老东西,饭局原本都约好了在北京,临时又改到上海去了,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
傅景初脑阔有些疼,这一个两个的说是坐在一起谈生意,可还没等上桌谈呢,私下里这火就越拱越大,看来今天晚上这顿饭还真像是鸿门宴,都没安好心,他悄默声息的叹了口气,都是些个气性大的主,真是惹不起。
傅景初看着正在化妆的安风有些恍惚,自从码头开始建起来,这一年多了,他们每回见面都是匆匆忙忙的聊工作,匆匆忙忙的吵架,好像真的连抽出哪怕五分钟时间,好好看看彼此的空隙都没有。
他惊奇的发现,安风现在整个人像是经过岁月的打磨,没了少年时期的稚嫩和自卑,摆脱了创业时期大量的痛苦纠结和无措,甚至对于未来的迷茫以及情绪的不自控的焦虑糟糕状态,她少了一些青春,多了一些成熟……
嗯……傅景初皱着眉头,抿了抿唇,好像安风还多了一些骄傲和自负。
当天下午,安风和傅景初就到了上海,他们约在了和平饭店谈事,关于年前所说的代理权竞拍,最后进入拍卖环节的有三家公司,就在上个礼拜,除了安风和范老板以外的那家公司,由于和香港那边的船商谈好了,表示退出竞拍环节,那剩下的竞拍就只剩下安风和范老板,由于两家之前明里暗里的隔阂和摩擦问题,两方都基于避免恶意竞价的考量,为了减少双方不必要之间的溢价损失,这才把他们这些风牛马不相及的人凑到了一桌。
包厢内范老板看着眼前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是没有多少耐心的,这两人乍一看典型的贼眉鼠眼,搭配脸上谄媚讨好的虚伪笑容,更是让老范觉得观感非常不好。
老金站起身来为范老板弯腰斟茶,谄媚之语溢于言表。
“范老板您放心好了,做海运这一块,我们两兄弟绝对是站在您这边的,您才是真真正正干了几十年的行家。”
余音在包厢里回荡了几下,包厢门就被服务生打开,安风和傅景初进了包厢,看见老金和老范的时候,两人脸色微变,交换了一下眼神,范老板作为请客吃饭的东家,可谓是相当热情,站起身来笑脸盈盈,寒暄客气,饭桌上提起酒杯。
“哎呀——安总和初总不愧是南大毕业的高材生,年少有为,真是令人羡慕。”范老板虚假的笑容下面藏着些许锋利,“不像我们那个年代,那只能是一步一个脚印,才能慢慢的走着爬着走到今天。”
安风挑了挑眉头,觉得有些好笑,谁读书赚钱做事业不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心叹这老头喝多了吧,她大老远的又不是来听他的奋斗史的,更何况谁也没问他呀,用这种话来敲打她,也太低级了吧。
傅景初也有些烦,他向来就讨厌这些敲敲打打的,他们在商言商,不妨说出真实意图,如此他还能敬他一份坦诚。
老范虽然个人的文化程度并不高,但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也看出了这两位年轻气盛的后生不是那么好下饭的,他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
“这一次的代理权,咱们两家都是冲着国家的高端技术去的,都想把码头的基础设备升级,为以后每年的检查一劳永逸,订单我们两家可以平分,老金和老卢各占一成,也就是我们俩两家各占四成。”
噗嗤一声,安风嘴角前倾了一抹冷笑,这一个晚上了,桌上这些人算盘珠子都要崩他眼珠子上了,真当她是二百五吗?
“范老板,你这一手算盘打得真好啊。”
安风轻蔑的看了一眼老金和老卢,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野猫野狗一样,眼神对上嘴角僵硬的范老板。
“你不用拿这么两个人来做幌子,意思就是我占四成你占六成,拥有绝对的控股权,您大老远的摆这么大架子,让我从北京飞到上海来跟您吃这一餐饭。三两句话的就要把我踢出局。您还真是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听到这傅景初脸色微变,腿尖桌子底下的腿踢了踢安风,咬了咬牙,这丫头说话也忒不客气了。
范老板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他本人还没说什么呢,反倒是一旁的老金,就跟忠心护主的狗似的,拍桌而起汪汪汪叫起来,他伸手指着安风,一脸狰狞蛮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