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因为太过广阔,此时,一辆马车行走在路上,便显得有些荒凉了,两人往外看去,路边的树木,或郁郁葱葱,或歪头搭脑,间或闪过一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流民,或是背着孩子的母亲和步履蹒跚的行人。
江肆没有停下马车,金武断也没有说要帮他们,两人的目光只是久久不能从他们的身上收回。猛然间,金无端察觉到哪里不对,“不对,我们的方向错了。”
说完,金无端又皱眉摇头,“不,不对,方向没错。”话落,金无端一脸笃定地回头看向江肆,“你从没有打算过去陈留,对吗?”
江肆唇角微弯,“我何时说过我要去陈留,河东只能落在我的手里,王室不行,天水更不行。”
天水不行,她知道,毕竟那一块,只有纪老妇人一人掌事,加之于死命往天水的方向去了,或许天水现在已经被于思命掌控也说不定,但是,“为何王室不行?”
江肆撩开车帘,看着外面疾闪而过的风景,江肆没有提及王室,只道:“人心永远比系统更难对付,你以为我们的敌人只是系统,不,你错了,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只是系统。”
金无端不是很明白江肆的意思,“什么意思?”
江肆解释道:“你只知系统强大,焉知系统不会琤别人手中的武器。”
金无端的目光有些复杂,上前几步,想要把江肆手中的帘子放下,“你的身体刚好,还吹不得风。”
江肆收回视线,“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金无端笑了笑,“我是有些不明白,我有些不明白,按照你的说法,系统究竟是不是别人手中的武器,而这,和我们要不要去河东有什么关系?”
“河东的柳家军今日既然可以成为系统的食物,在他日,也必然可以成为系统消失之后,互相攻伐的武器,所以河东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连纪三公子也不能相信吗?”
听到这话,江肆笑了一声,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无端啊,你还是没明白,有很多时候人是身不由己的,处在什么样的位置,就会做什么样的事,而不是这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做什么样的事,王室,世家,天水纪氏,河东柳氏,陈郡谢氏,北地胡人必会有一战,这一战无关系统更无关什么爱情仁义。即便我和他不愿开战,但,从来都由不得我们。”
北地城墙之外,无名山脉之中,月色清朗,林影重重。
有两个人悄无声息的行走于无名山脉之中,看样子是在探查什么,寻找什么。
“你少夫人让你把我领到这儿来,也没说要找啥,就光在这遛弯儿吗?”左丘之怎么也没想到,当初说好的,由他和丹娘押运粮草前往河东,却不想,走到天北运河的转角处,竟然被那北方城墙的人给截下来,身边还出了这么大的一个奸细,要是说不是江肆一开始就安插好的,他打死也不相信。
不过转念一想,这军粮送到哪里,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都无所谓,江肆出身北方,为北方的军队谋些福祉,他对此并不意外,只是明明去了北方,为何又要去这无名山脉?
“哎,过了这山脉可就是湖人的营地了,你可思量一些。”左丘志眼见丹娘越走越远,连忙出声道。
丹娘倒也是大胆,看了前边开路的左丘之一眼,“开你的路就行了,哪里来得这么多的废话。”
左丘之手中的佩剑却一刻也不敢松,路上的灌木丛,密密麻麻,显然是许久都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没在乎丹娘的话,“你到底在找什么?”
丹娘看了左丘之一眼,像看傻子一样,“找人。”
“什么人?”
“不知道。”左丘之冷笑一声,直接席地而坐,“你们家少夫人未免也太不真诚了,让我出来干活,却又不告诉我干什么活,这活,我不干了。”
丹娘理都没理左丘之,挥着从路上捡来的木棍,清理挡在路上的杂草灌木,根据少夫人当初的猜测,无名山脉中的人或许和他有关。
想到这里,丹娘的目光落在后面还在耍赖的左丘之身上,叹了口气,“行了,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无名山脉中是谁的事情,但是。你要保证听我的指挥。”
“你在说什么?搞笑,我听你的指挥?你让我听你的指挥?你确定?”一句话被左丘之重复了两遍。
丹娘视若无睹,神色严肃,“如果你可以做到,那你就能够得知真相,如果你做不到,那很抱歉,没有你,我自己也可以。”
左丘之赶紧站起身子点头道:“可以,我保证,听你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