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指望德拉科立马想通,因此就算他之后一段时间毫无动静,我也没有特别着急。随着日照时间越来越长,春天终于抵达了霍格沃茨,尽管被阳光笼罩的大草地对我有非常强烈的吸引力,但我还是得抱着一叠书本在图书馆或者休息室里疯狂追赶之前落下的课程进度。
周六早上,我像往常一样打开了一份《预言家日报》,一边匆匆地浏览信息,一边往自己的面包上涂果酱,这次魔法部在非常显眼的位置用大篇幅描述了他们抓到几个食死徒的场景,我跳过那些鼓吹功劳的部分,直接找到了食死徒名单,其中两个明显和食死徒一点关系都没有,但第三个名字——当我看见那个熟悉的姓氏后,我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我难以置信地又看了几遍,随后扭过头搜寻礼堂,达芙妮有些奇怪:“你在找什么?”
“你看,”我把报纸拉到达芙妮面前,指着那一行名字,“老诺特被逮捕了,”我压低了声音,“这应该是魔法部这段时间以来抓到的唯一一个真正的食死徒。对了,你今天有见到西奥多吗?”我抬起头,看向一直在听我们说话的布雷斯。
“说起来,我从昨晚睡前就一直没看到过他。”布雷斯摇了摇头,“他以前也会这样——偶尔会有那么几天都早出晚归的。”
“真奇怪,”我的心里忍不住打起鼓来,“他应该不会突然离开霍格沃茨吧?”
“因为他父亲被抓进了阿兹卡班?”布雷斯想了一会儿,说道,“不太可能,我听说他和他父亲的关系并不好。”
说实话,老诺特在原著里出场并不多,我早就忘记了他在这场战争中有没有被傲罗抓到过,从之前我和他的对话中来看,西奥多的确不太可能因为父亲进了阿兹卡班而伤神,我只是担心他会像德拉科一样,因为父亲的失误而不得不加入伏地魔阵营。
整个早餐时间我都有些心神不定,回到休息室后,我对着书本发了会儿呆,最终还是决定去图书馆碰碰运气。没想到,就在我背着书包走到门厅的时候,我和西奥多撞了个正着。
“早上好,瑞亚。”西奥多背着包,衣角上湿漉漉的,他的眼皮耷拉着,看起来有些疲倦。
我仔细地打量着他,但西奥多并没觉察到什么,只是低下头从包里掏出一个羊皮纸卷递给我:“正好我还想找你,这是邓布利多让我给你的。”
“多谢。”我接过羊皮纸卷,眼神却落在了他伸出的左手上,尽管我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我还是忍不住抓住了他的左手腕。西奥多有些困惑地看向我,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好笑,松开手说了声没什么,西奥多歪了歪脑袋,突然说道:“我们去黑湖边走走吧。”
我点头答应了,在我们朝城堡外走去的时候,我问起西奥多昨天他去了哪里,他耐心地回答道:“我昨晚在图书馆待得晚了点儿,今天起得早,去了趟禁林附近,正好和布雷斯清醒的时间都错开了。”
这听上去倒像是想要避开我们,于是我沉默了会儿,问道:“你是怕我们问起你父亲的事情吗?”
西奥多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来:“老实说,对我父亲而言,此刻被关进阿兹卡班倒是件好事情。”
“为什么?”
“我听说现在神秘人非常看重你那位舅舅,连贝拉特里克斯都有点被比下去了——”我们拐了个弯,走到了城堡外的草坪上,西奥多放低了声音,“我父亲之前说,现在食死徒里隐隐有分成两个阵营的意思,但我觉得他哪边都不想去,毕竟这两个人——”
“都很疯狂。”我平静地接住了他的话茬。
西奥多点点头:“我没法联系我父亲,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被抓进阿兹卡班。”我们走到黑湖边停下,见四下无人,西奥多便伸出左手,把袖子扯了上去,“对了,你刚刚是不是想看这里?”
我并不意外他能看出我最初的心思,不过西奥多光洁的手臂内侧还是让我微微松了口气:“或许你觉得我这个想法很疯狂,但我还是没法不在意。”
西奥多打量着我的神色,随后他收回胳膊,把袖子放下来,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一会儿后他轻声问道:“这么说来,马尔福变化那么大,是因为他成为了——”
我看向他,用眼神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意外。”西奥多转过身,看向平静的湖面,“虽然我们都来自那样的家庭,但他家和我家的情况还是有很大的不同。”此刻,一只水鸟张开翅膀向着湖面俯冲而去,在它心满意足地叼起一条鱼的时候,西奥多才接着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呢?”
“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之后,我们的话题终于转回到了不那么沉重的部分,在回到图书馆后,我打开了西奥多带给我的羊皮纸卷,原来是邓布利多让我今晚八点去他的办公室,看来魂器有了一些新的进展。
晚上,我和哈利在邓布利多办公室门口相遇了,他的神情有些紧绷,我们只点了点头当作打了招呼,随后便沉默地一起走上了台阶。
“晚上好,哈利和瑞亚。”邓布利多站起身迎接我们,他带着我们走到了冥想盆旁边,拿着一个飘浮着银白色东西的瓶子,开门见山道,“我相信你们都很关心赫奇帕奇金杯的下落,幸运的是,我终于在古灵阁里找到了一点线索——”
“你知道它去了哪里了吗?先生?”哈利急切地问道。
邓布利多拔开木塞子,把银色物质倒进了冥想盆里,他看着我们说道:“或许这位在古灵阁工作的妖精——他的名字是鲍格罗德——能够给我们一些答案,来吧,我们一起和鲍格罗德重新回到他上班的那一天……”
邓布利多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和哈利互相看了眼彼此,随后,我率先扎进了银色的物质中。
我穿过黑暗,飞快地降落在了被夕阳笼罩的古灵阁大厅里,还没等我从眩晕中回过神来,邓布利多和哈利也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了我身边。“那位,就是我们这段记忆的主人——鲍格罗德。”邓布利多抬起脚,轻快地向坐在左手边第一个柜台后的妖精走去,就在这时,有两个用兜帽遮住脸的巫师逆着夕阳走了进来,他们一个高大,另一个有些瘦小,没法被兜帽完全遮住的长长的黑发正在风中飘扬。
“他们是?”我困惑地看向邓布利多教授。
他跟了上去,站在这两个人身边,说道:“是马尔斯·弗利和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一个年长的妖精接待了他们:“下午好——”
贝拉特里克斯略微掀开一点兜帽,用不耐烦的语气打断了妖精的声音:“我想进入我的金库拿点东西。”
“噢,莱斯特兰奇夫人,”年长的妖精沉闷地说道,“当然,我这就安排,那这位是——”
“我和她一起。”马尔斯沉声说道。
哈利对这一幕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妖精们不知道他们是食死徒吗?他们怎么能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魔法部对此没有一点点的行动?”
邓布利多严肃地说道:“魔法部一直没能将妖精拉到自己的阵营中来,况且,对妖精来说,他们在意的只是单独控制古灵阁,而不是巫师之间的战争。”
“鲍格罗德,”年长的妖精转向左手边的柜台,“你来带领莱斯特兰奇夫人和这位先生去她的金库吧。”
鲍格罗德顺从地走了下来,示意他们跟着他走。
我们沉默地跟着他们坐上了前往金库的小推车,说实话,尽管这只是一段记忆,但在迷宫似的甬道里拐来拐去让我有了些晕车的感觉。
“到了。”在小推车停下的时候,贝拉特里克斯向马尔斯说出了进入古灵阁以来的第一句话,马尔斯微微颔首,贝拉特里克斯见状轻哼一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鲍格罗德走向最深的金库,他伸手按在木头上,随后,金库的门消失了,露出了一个洞口。鲍格罗德站在门边,等着他们进去拿东西。
贝拉特里克斯慢条斯理地抽出魔杖,抬着下巴对马尔斯说道:“你在外面等着吧,我自己进去拿。”
“说实话,我对你的金库并不感兴趣,”马尔斯的语气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贝拉特里克斯倏然握紧了魔杖,“但是,他——”马尔斯的音量猛地降低,“要求我亲自拿到那样东西,当时你也在场的,贝拉,我只是完成命令而已。”
尽管贝拉特里克斯的脸仍旧被罩在兜帽下,但我相信她一定被气得不轻:“你是觉得我会中途调换那样东西吗?你怎么敢怀疑我的忠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亲爱的贝拉,”马尔斯礼貌地说道,“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必须得亲手拿到那件东西。”见贝拉特里克斯仍旧站在门口,马尔斯似乎失去了耐心,“他还在等着我,贝拉,难道你想让我和他说说为什么我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拿到这件东西吗?”
贝拉特里克斯猛地梗住了,她狠狠地甩了下长发,带着马尔斯走了进去:“别太得意了,马尔斯,毕竟我为他保管了这么久,如果这东西在你那边有了什么闪失——”接下去的话随着他们走进金库而变得模糊起来。
“我想这些应该差不多了。”邓布利多突然出声,把我和哈利都吓了一跳。随后他抓住了我们的胳膊,带着我们离开了这段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