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郗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些玩家就是最好的探路石,不管里面有什么危险,都能先替他们挡一波。
他靠在墙壁上,把玩着手里的短刀,目光扫过那些摩拳擦掌的玩家。有人在检查武器,有人在互相打气,还有人在偷偷打量他和阮季限,眼神里满是警惕。
人性就是这样,在生死关头,永远先考虑自己。
没过多久,那群玩家便浩浩荡荡地朝着长廊深处走去。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雕塑馆里回荡着,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雕塑馆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祁郗喻和阮季限两人。
月光透过穹顶的缝隙,洒在地上,照亮了满地的石膏碎片和血迹。空气里的粉尘味越来越浓,呛得人喉咙发痒。
祁郗喻百无聊赖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头,石头滚出去老远,撞上那把轮椅,发出一声轻响。他的目光落在轮椅上,看着那条盖在上面的毛毯,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好奇。
“你说,那对兄弟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阮季限靠在对面的墙壁上,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黑眸里映着月光,亮得惊人。“不知道。”他的声音很淡,“不过,他们的羁绊很深。”
“羁绊?”祁郗喻嗤笑一声,“那叫扭曲吧?一个强取豪夺,一个口是心非。”
阮季限没反驳,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目光深邃。“有时候,扭曲的羁绊,反而比寻常的感情更牢固。”
祁郗喻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别过头,避开阮季限的目光,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谁要和你讨论这个。”他嘟囔着,转身看向那些壁龛里的雕塑,“还是想想怎么对付这些东西吧。”
阮季限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没说破。他只是收回目光,看向长廊深处,眸色沉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月光渐渐西斜,透过穹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雕塑馆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还有那些膏药雕塑偶尔发出的低沉嘶吼。
就在祁郗喻快要忍不住打瞌睡的时候,长廊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那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极致的恐惧,在空旷的雕塑馆里回荡着,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有石膏雕塑的嘶鸣。
祁郗喻瞬间清醒过来,握紧了手里的短刀,掌心的傀儡丝也绷紧了。“出事了。”他看向阮季限。
阮季限的脸色沉得厉害,他点了点头,率先朝着长廊深处走去。“走,去看看。”
祁郗喻连忙跟上。
长廊里的光线比外面更暗,只能隐约看见前方的路。墙壁上嵌着的壁龛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石膏雕塑,它们的眼睛里都泛着猩红的光芒,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路过的人。
越往里走,血腥味就越浓。
地上散落着玩家的尸体,有的被撕成了碎片,有的被石膏包裹着,变成了新的雕塑。鲜血染红了地面,和石膏碎片混在一起,变成了暗红色的泥浆。
祁郗喻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不适,紧紧跟在阮季限身后。
长廊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床,床上的被褥凌乱不堪。法利斯正靠在床头,怀里抱着法尔斯。他的肩膀上缠着绷带,渗着暗红色的血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却依旧狠戾。
法尔斯靠在他的怀里,脸色同样苍白,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是睡着了。他的手腕上,还留着一圈淡淡的红痕,是刚才被傀儡丝勒出来的。
房间的角落里,几尊膏药雕塑正缓缓退去,它们的身上沾满了鲜血,眼睛里的猩红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而在房间的门口,躺着几个幸存的玩家,他们吓得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起来。
法利斯的目光扫过来,落在祁郗喻和阮季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倒是比那些蠢货聪明,知道等他们先送死。”
祁郗喻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他注意到,法利斯的手正轻轻抚摸着法尔斯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他脸上的狠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阮季限的目光落在床上的法尔斯身上,眸色沉得辨不清情绪。“通关的办法。”他开门见山,“是什么?”
法利斯的笑意更浓了,他低头,在法尔斯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通关的办法?”他抬眸看向阮季限,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笃定。
“要么,打败我们。”
“要么,成为雕塑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