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Act双生
晚风卷着中转站暖黄的灯光,将小男孩压抑的呜咽吹得断断续续。
祁郗喻垂着手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覆在孩子眼睛上时,沾到的温热泪意。他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抱着掉了耳朵的毛绒兔子,肩膀一抽一抽地缩在长椅边,暮色在他身上投下薄薄的阴影,像极了一只被遗弃的幼兽。
阮季限就站在他身侧,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拂动,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眸底的冷冽似乎淡了几分,连带着指尖的温度,都柔和了些许。
不知过了多久,小男孩终于止住了哭声。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泪痕的小脸,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鼻尖通红,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还蓄着未干的泪,却固执地盯着祁郗喻的方向,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希冀。
他犹豫着,小小的手攥紧了毛绒兔子的耳朵,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往前挪了一小步,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猛地顿住,脚尖在地面上蹭出浅浅的痕迹。
“哥…哥哥…”
软糯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羽毛似的轻轻搔过人心尖。
祁郗喻的心猛地一软。他下意识地蹲下身,与小男孩平视,声音放得格外轻柔:“怎么了?”
小男孩看着他,眼睛里的泪又开始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他咬着下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今天会保持一直听你们的话的…”
他怕祁郗喻不信,又慌忙补充,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我会乖乖吃饭,乖乖睡觉,不会吵你们,也不会乱跑…真的…”
晚风穿过中转站的长廊,带着一丝凉意,吹起祁郗喻额前的碎发。他看着小男孩眼底的惶恐和期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想起玫瑰庄园里那场漫长的等待,想起双子雕塑馆里那对兄弟的惨烈结局,想起刚才那个男人倒在血泊里的模样。这个世界太残酷了,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根本没办法独自活下去。
小男孩见他不说话,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他攥着毛绒兔子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声音也变得更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可…可以收留我吗?哥哥…”
他像是怕祁郗喻拒绝,又慌忙改口,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如果叫哥哥不可以…可以叫爹爹吗?”
这话一出,祁郗喻的脸颊瞬间爆红。
他猛地别过头,耳根烫得惊人,连带着声音都有些不自然:“那…那你还是叫哥哥吧…”
天知道,他才多大,居然被一个小不点叫爹爹。
他能感觉到身侧传来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祁郗喻抬眼,正好撞进阮季限的眸子里。男人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祁郗喻还是捕捉到了他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阮季限在偷笑。
祁郗喻的脸更红了,他瞪了阮季限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闹别扭似的。
阮季限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抬起眼,黑眸里的笑意敛去,只余一片平静,却偏偏让祁郗喻觉得,那平静之下,藏着几分揶揄。
小男孩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听到祁郗喻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星。他往前跑了两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拽住了祁郗喻的衣角,软软地喊了一声:“哥哥!”
祁郗喻的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小小的,暖暖的,带着一丝婴儿肥。他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
他沉默着,抬手,轻轻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发丝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小男孩的眼睛更亮了,他仰着头,看着祁郗喻,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两颗缺了角的门牙:“哥哥!”
阮季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渐渐清晰。他垂着手,掌心微微发热,目光落在祁郗喻泛红的耳根上,久久没有移开。
晚风再次吹过,带着中转站特有的温热气息,裹挟着栀子花香,弥漫在三人周围。
小男孩拽着祁郗喻的衣角,蹦蹦跳跳地说着话,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