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块极其重要的东西。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掌心没有黑色火焰的余温,只有一丝淡淡的凉意。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下午三点半有个视频会议。
阮季限按了按眉心,将钢笔扔回桌面,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炽烈,洒在他冷硬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眉头皱得更紧了。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是谁?
阮季限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一个青年的模样,有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扬,眼角的那颗小痣,格外惹眼。他记得自己似乎总是站在这个青年的身后,记得自己曾用掌心的火焰,为他挡住无数危险,记得自己曾在月光下,轻轻拂去他发间的花瓣。
可这个身影,却像是隔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楚。
阮季限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份合作案上,合作方的名字,赫然是“祁氏科技”。
旁边,还附着一张合作负责人的照片。
照片上的青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他的眉眼清亮,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眼角那颗小痣,清晰可见。
阮季限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钝痛传来,却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
他认得这个青年。
祁郗喻。
暗恋了10年,不知道他认不认识自己。
阮季限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只记得,自己四岁那年,邻居家抱回来一个小小的婴儿,粉雕玉琢的,他趴在摇篮边看了很久,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小孩。
六岁那年,他听说那个小婴儿的一家要移民去英国,他躲在房间里哭了很久,把自己攒了很久的糖果,都塞进了那个小婴儿的摇篮里。
十岁那年,他每天都会拿出那个小婴儿的照片看,照片上的小孩已经长大了一点,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长大后的模样。
十二岁那年,他看着照片上的少年,心里第一次涌起一种异样的情愫,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
十九岁那年,他听说那个少年回来了。他满心欢喜地跑去他家,却只看到一个陌生的青年。青年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疑惑,显然,已经不认得他了。
也是,那个时候,青年还是个婴儿,怎么会记得他?
后来,他开了阮氏集团,一手遮天。他看着青年咬牙创办了祁氏科技,看着他一点点打拼,看着他想要崛起的野心。
他忍不住,伸出了手。
他压下了青年的项目,收购了青年的公司,成为了他的蒙面上司。
他只是想,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可再后来……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
阮季限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和这个青年,一起经历了很多事。那些事,充满了危险,却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温暖。
是什么事?
阮季限想不起来了。
他看着照片上的青年,心里的烦躁越来越浓,却又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悸动。
助理的消息再次发来,提醒他会议时间快到了。
阮季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将合作案合上。
他抬手按了按通话键,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会议准备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阮季限再次看向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青年,笑得眉眼弯弯。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青年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祁郗喻……”
阮季限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不管忘了什么,这个人,他一定要留在身边。
办公室外,阳光依旧炽烈。
两个身处同一座城市的人,一个记得所有,满心茫然;一个忘了过往,却唯独记得,自己想要靠近的人。
现实世界的齿轮,缓缓转动。
未完羁绊,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