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灯光漫过陆屿工作室的木地板，在相框边缘镀上一圈柔和的金边。墙上挂着的照片里，有秋日梧桐道的碎金光影，有巷口老槐树的虬曲枝桠，还有一张被放大的，是祁郗喻靠在迈巴赫车边的侧影——夕阳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连带着眉宇间的倦意，都染成了暖色调。

陆屿还在眉飞色舞地讲着拍摄时的趣事，指尖点着一张照片，狐狸眼亮得惊人：“你看这张，当时风正好，梧桐叶飘下来的瞬间，我抓拍了十张，就这张最有感觉。”

祁郗喻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目光落在照片里自己的脸上，耳根微微发热，伸手拍了拍陆屿的肩膀：“就你会贫。”

白晨辞站在最里面的角落，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那张祁郗喻的侧影照上，眸色沉沉。他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抬眼，扫过祁郗喻的身影，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一下，又很快舒展。

工作室的玻璃门没关严，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气息钻进来，带着点凉意。陆屿转身去煮咖啡，磨豆机嗡嗡作响，打破了片刻的安静。

祁郗喻走到白晨辞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照片，笑了笑：“拍得还行？”

白晨辞收回目光，指尖的烟转了半圈，声音依旧是冷硬的调子：“比以前瘦了。”

祁郗喻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确实比从前单薄些。他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老城区的路灯一盏盏亮着，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屋檐的轮廓。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隐隐约约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阮季限那边，”白晨辞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打算一直忍下去？”

祁郗喻的心脏猛地一跳，转头看向他。白晨辞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

“不然呢？”祁郗喻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祁氏现在是阮氏的子公司，我就是个打工的，能怎么办？”

白晨辞沉默了片刻，指尖的烟被他捏得微微变形。他抬眼看向祁郗喻，眸子里的光很沉：“我可以帮你。”

“不用。”祁郗喻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解决。”

他知道白晨辞的能力，也知道他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可他不想欠人情，尤其是不想欠白晨辞的。当年两人分道扬镳，各自打拼，靠的都是自己的本事。现在，他也不想例外。

白晨辞看着他，没再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陆屿端着三杯咖啡走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他把咖啡放在茶几上，笑着说：“尝尝我的手艺，哥伦比亚的豆子，磨了好久。”

祁郗喻接过咖啡，温热的杯壁熨帖着掌心的凉意。他抿了一口，醇厚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点微苦的回甘。

白晨辞也端起了一杯，却没喝，只是放在指尖转着，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陆屿坐在祁郗喻身边，看着白晨辞的样子，狐狸眼转了转，凑到祁郗喻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这位发小，看着挺高冷，其实挺关心你的嘛。”

祁郗喻的耳根微微泛红，抬手拍了拍陆屿的脑袋：“别瞎说。”

陆屿笑着躲开，拿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工作室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陆屿又开始讲起他在英国的见闻，讲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和事，讲他拍过的那些风景。祁郗喻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白晨辞靠在墙上，指尖的烟终于还是点燃了。火光在夜色中明灭，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落在祁郗喻的脸上，眸色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陆屿的手机响了，是一个催他交片的电话。他接起电话，说了几句，挂了之后，抱歉地看着祁郗喻和白晨辞：“不好意思啊，我得赶回去修片了，明天要交稿。”

祁郗喻点点头，站起身：“那我们先走，不打扰你了。”

白晨辞也掐灭了烟头，扔进烟灰缸里，动作干脆利落。

三人走出工作室，晚风卷着凉意扑面而来。陆屿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夜色里，狐狸眼在路灯下亮得惊人。

祁郗喻和白晨辞站在路边，看着陆屿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相视一笑。

“我送你回去？”祁郗喻开口问道。

白晨辞摇了摇头：“不用，我开车来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越野车，线条硬朗，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股子冷硬的气息。

祁郗喻点点头，没再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