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马里兰州巴尔的摩
巴尔的摩是马里兰州最大的城市,拥有着优良的港口、声名赫赫的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和约落后纽约十年的复古美式风情。
但是与此同时,巴尔的摩也是全美国治安最差的城市之一,在各种阴暗的角落都存在着苟且偷生的流浪汉、毒品交易,地理位置的偏远仿佛也带来了政治上的疏离。
尽管如此,上流社会的人们仿佛永远与这些流血的勾当毫不相关,有钱人的社区不论在什么地方总是显得悠然平静,他们不用担心温饱,只用担心如何能过的比周围的人更有格调。
汉尼拔??莱克特医生的心理咨询诊所正位于巴尔的摩高档社区中的一栋精装修别墅中,那里同时是他的住所。巴尔的摩的“贵族”们或多或少都听过莱克特医生的名字,其中有不少人都是他的顾客,但事实上他们不过是偶尔过去与全美最好的心理医生聊聊天而已。
有的时候,人们进行消费不是因为需要,而是为了证明他们买得起。
今天,莱克特医生的别墅前停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
一位风韵犹存的金发女士踩着黑色高跟鞋从车上下来,她虽然妆容精致,但是眉眼间却有着藏不住的疲惫。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红色法拉利,女人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一位西装革履、沉稳优雅的绅士从里面走了出来。
金发女人愣了一下,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莱克特医生是吗,我是预约了今天下午心理咨询的凯瑟琳娜??怀特。”
汉尼拔微笑着回握,他很有分寸地一沾即放“您好,我们在电话里交流过,今天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汉尼拔??莱克特。没记错的话,您是替令媛预约的两小时咨询?”
凯瑟琳娜回过神来,回头又瞟了一眼法拉利,有些疲惫地扯出一个笑容“是的…她还在车里…我现在带她出来。”
说完,凯瑟琳娜走到了车前,拉开了车门,伸出了他的双手,柔声道“宝贝,可以出来了。”
一只纤细的手抓住了凯瑟琳娜的手,一位白金色头发,穿着白色裙子,眼睛上缠绕着黑色细纱的少女慢慢地在凯瑟琳娜的指引下从车里出来。
少女看不见路,她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仿佛刚学会站立的小鹿,不过十来米的路程,等到少女真正走到汉尼拔面前时,却足足花了五分钟。
汉尼拔垂眸望着少女,又转而望向了凯瑟琳娜“怀特女士,这是…”
凯瑟琳娜摸着少女的头发解释道“我的女儿伊娃她…有些敏感,还有点怕生。这样有助于她保持平静。当她进了咨询室你就可以把她眼睛上的纱布摘掉了…”说到这里,凯瑟琳娜收回了自己摸着少女头发的手。
汉尼拔微笑着点了点头“情况我了解了,现在需要我把她带到心理咨询室吗,还是您一起进来,家长可以坐在外面等候。”
凯瑟琳娜飞快地瞥了一眼安静的伊娃“不了…我还有事,我两小时后再过来接她回家。”
汉尼拔点点头,又朝伊娃伸出了手,用温和的语气道“好吧,如果不介意的话?”
凯瑟琳娜将伊娃的手交给了汉尼拔。
“妈…妈妈?”伊娃似乎被吓了一跳,她的声音很小很清脆。
凯瑟琳娜吻了一下伊娃的额头“宝贝,这是你的新心理医生,他水平很好的,妈妈两个小时之后再来接你,有事情就让莱克特医生给我打电话,我会知道的…妈妈先走了。”
伊娃咬着嘴唇,安静了下来,但是看上去似乎在极力抑制自己将手抽回去的冲动。
汉尼拔目送着凯瑟琳娜的红色法拉利轰鸣着远去,轻轻握住了少女的手,声音有一种让人安静的力量“放轻松,我带你去咨询室,小心台阶。”
伊娃开始行走时倒是紧紧握住了这位新任心理医生的手,似乎生怕自己不小心摔倒。不过汉尼拔细致且富有耐心,所以她走的还算顺利。
屁股接触到了柔软的沙发,伊娃终于放松了一些。
“你需要喝一些饮料吗,茶或者咖啡?”汉尼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伊娃小声回应道“请…帮我把纱布摘了。”
汉尼拔停顿了一会儿
“抱歉,心理医生的老习惯…失礼了。”
伊娃感觉到身侧有人靠近,她微微偏过了头。
她眼睛上的黑纱被打了个结系在脑后,繁复结实又难以解开,但是在汉尼拔的手下却很轻易地就被松开了。
一圈又一圈,她的眼前逐渐变得明亮起来。最终一圈被拆完,伊娃缓缓睁开了眼睛,但是看见面前一个模糊的人影之后却迅速地低下了头。
汉尼拔在仓促见看见了一双美丽的银灰色眸子,他将伊娃的黑纱整理好递给了她,微笑道“茶或咖啡?”
伊娃垂着头接过了黑纱“茶…谢谢。”
过了一会儿,一杯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了伊娃面前,伊娃却没有接过,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您…您可以帮我先喝一口吗?”
汉尼拔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伊娃攥紧双手“……被…被迫害…妄…妄想…”
“亲口说出自己的病症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对吗?”汉尼拔的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伊娃面前的茶被短暂地拿走了,又放到了她面前,这回茶水少了一些。
“谢谢…”伊娃双手接过,用指尖寻找到了杯沿有些许水渍的地方,微蹙着眉从那里喝了一小口。
朝下的目光瞥见一个穿灰色西裤的男人坐到了她对面的沙发上。
“和他人目光相对会令你感到有些不舒服吗,怀特小姐?”
伊娃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水“嗯…”
“或许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对别人的目光感到不适吗,就当是和朋友聊聊天。”
伊娃指尖蹭了蹭杯壁,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她已经被问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被不同的心理医生,甚至是不同的精神科医生。
每次她的回答都只会有一个。
“我看见了他们的恶意。”
接着医生们就会开始开始高高在上地给她疏导,说其实他们并没有恶意,其实她这种想法是名为被迫害妄想症的疾病,只要好好接受治疗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样融入社会。
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生了病。
“我看见了他们的恶意。”伊娃这次也同样回答。
她看见汉尼拔的手指点了点
“那你也能看见你母亲的恶意吗?”
伊娃愣了一下,接着敛眸道“…我认为我的母亲…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拿着切水果的刀捅进我的眼睛。”
汉尼拔十指交握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有趣的猜想,为什么这么肯定她一定会捅进你的眼睛呢?”
伊娃又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