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在汉尼拔的声音和熟悉的书香味中很快就陷入了沉睡,她的呼吸逐渐变得轻浅。
伊娃睡着之后,汉尼拔站在伊娃身前,但是伊娃不会知道。
伊娃又一次做了噩梦,她梦见了汉尼拔给她的书签变成了人骨头,凯瑟琳娜拿着水果刀刺向她的眼睛,被挂在树上的蒙特活了过来,说要掏空她的肠子。
这次做梦,伊娃却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她在梦里仿佛是个旁观者,站在一边“看”见自己被虐杀。她在思考在分析,这些场景成为现实的可能性有多少,而她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又应该如何保护自己。
没有管蒙特,伊娃手里握着人骨头,在凯瑟琳娜的刀到达她眼睛之前狠狠地扎向了凯瑟琳娜的脖子,凯瑟琳娜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跪在地上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脖子,最终瘫软无力地倒在了伊娃的面前。
“你做的很好,伊娃。她本来就想杀死你。”
汉尼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伊娃的脑海中,伊娃转头看向身后,看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拿着黑色的纱布,伊娃看不清他的脸。
“你在我的梦里做什么?”伊娃异常冷静地望着汉尼拔,警惕地看着他手里的黑纱。
汉尼拔没有说话,他骨节分明的手灵活地将黑纱打成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装饰到了伊娃的头上。
“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汉尼拔说。
伊娃想要将黑纱从头上扯下来,但是她发现黑纱仿佛融入了她的头皮一样,撕扯时带来了一阵强烈的刺痛。最终她用手里尖锐的骨刺将黑纱用力割了下来。
然后她醒了。
伊娃朦胧之间看见汉尼拔正坐在她的对面,专心致志地看着书。伊娃缓缓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皱的衣服。
“醒了?”汉尼拔合上了书,看了一眼他的表“五点三十五分,怀特女士又迟到了。”他起身去办公桌前,似乎是要给凯瑟琳娜打电话。
伊娃呆呆地望着地面,试图摆脱梦境带给她的影响,她拿起了桌上的被子喝了一口,突然发现她喝的是汉尼拔的咖啡,而不是自己的茶,惊讶间立刻把咖啡放回了原处,脑袋也顿时清醒了不少。
另一边,汉尼拔还在通电话,他的声音传了过来“怀特女士……嗯……不是钱的问题,她是您的女儿……您应该明白我这里是诊所,并不是旅店……好的,三十分钟后见。”
汉尼拔挂了电话,伊娃垂着头“她不想来接我,是吗?”
汉尼拔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又淡淡挪开了视线“她只是不能立刻赶过来。”
伊娃敏锐地注意到了汉尼拔的停顿,低声道“抱歉,我不小心喝了你的咖啡。”
汉尼拔微笑道“你不用对所有事感到抱歉,伊娃,我也不认为不小心喝了我的咖啡是需要责怪的事情…你在我面前可以放松一些。”
伊娃盯着那杯咖啡,觉得汉尼拔并没有说真话。
只是因为她道了歉汉尼拔才会这么说,如果她没有道歉,任由汉尼拔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喝了那杯咖啡,那么她想汉尼拔应该不会对她的欺骗和隐瞒感到愉悦。
那又为什么要装出这副博好感的样子来呢。
或许是因为噩梦,伊娃的心情有些烦躁
“你对待所有人都如此友善吗,医生。”伊娃缓缓问道。
汉尼拔坐到了伊娃对面“我对大部分值得友善的人友善。”
伊娃轻声道“在您的杯子上沾上口红印却不告诉您的女性也值得您的友善吗?”
汉尼拔道“如果她是我的朋友,当然值得。”
伊娃感觉自己的攻击被汉尼拔不动声色地打了回来,有些闷闷不乐地垂着眸子“哦,是吗?”
汉尼拔此时拿起喝了一半的咖啡抿了一口,缓缓道“你低估了我对你的宽容,伊娃。”
伊娃挪开视线,耳朵有些泛红。
“去弹会儿钢琴吗?”汉尼拔问道,伊娃可以听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伊娃还是点了点头。
坐在钢琴前,伊娃感觉自己并不像弹奏月光时那样沉心静气,所以她选了德彪西的《阿拉贝斯克》第一号,舒缓的旋律中蕴含着呼之欲出的情感。这次她没有闭上眼睛,她想要看到琴键在她手下随着节奏落下又升起的样子。
伊娃在弹琴时总是追求着精确,但是这次每当旋律被推向高潮时伊娃总会下意识弹得重了一些,而后当高潮褪去变得柔和舒缓时伊娃又不免开始觉得有些遗憾,一整首弹下来伊娃越弹越不舒畅,最终停了下来。
“我状态不好,医生。”
“你会弹肖邦的曲子吗?”汉尼拔在她身后缓缓道。
伊娃闻言思考了一下,重新将手放在了琴键上。一个重音按下去。
肖邦的《幻想即兴曲》,旋律激情澎湃,行曲仿佛海浪拍崖一般波澜壮阔,天马行空。伊娃弹的就是这首曲子,她感觉自己又一次和钢琴融为了一体,随着音符浮浮沉沉,这首钢琴曲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弹奏了,一般在家里她不会练这种不够安静的曲子,除非凯瑟琳娜出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