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快速移动中,伊娃感受到了久违的酣畅淋漓,当最后旋律转慢时,伊娃又缓缓回归了平静,轻抚琴键,收回指尖。
“漂亮。”汉尼拔在她身后鼓着掌。
伊娃微微侧过头“为什么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你弹琴,莱克特医生?”
汉尼拔微笑道“因为你只在工作时间来。不过,我可以为你弹一曲,就当是刚才那首钢琴曲的谢礼。”
伊娃立刻起身让开了座位,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雀雀跃“那您请。”
汉尼拔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坐了下来,他的背影优雅而挺拔。
“这是送给你的曲子,伊娃。”汉尼拔说完这句话后双手放在了琴键上,华丽婉转的旋律从他的指缝中倾泻出来,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
伊娃听见之后愣了一下,然后微红着脸攥紧了自己的裙角,这首曲子是她刚才弹的阿拉贝斯克。
阿拉贝斯克是形容芭蕾舞者双臂张开,一腿抬起,望向远方迎风展翅一般优雅美丽的动作,取阿拉贝斯克为名的钢琴曲一般寄托着作者对这些美丽的舞者以及舞蹈动作的赞美。抑或者,是对美丽的女子的赞美和憧憬。
伊娃不可否认自己心跳加快了几秒,她不相信汉尼拔会不知道这首曲子的含义。
等到汉尼拔弹完最后一个音符,伊娃红着脸垂着脑袋拍了拍手,很捧场地夸赞道“弹的真好,比我刚才弹的好的多了。”
汉尼拔站起了身,扣回了自己的西装扣子,淡淡笑道“过誉了。”
此时,门铃忽然响了起来,汉尼拔便去开了门,凯瑟琳娜有些不安地站在门口,她一眼就看见了伊娃银灰色的双眸。
这次她顾及到汉尼拔,没有惊声尖叫了,只是有些结巴道“你…你的黑纱呢?”
又是这句话,每次凯瑟琳娜看见她都是这句话。
伊娃按捺下心头的苦涩,淡淡道“母亲,我认为没有必要在你的面前继续戴黑纱了,我现在的状态非常稳定。”
黑纱原本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让自己在安全的情况下更加平静,一旦周围只有陌生人或让她感觉到有危险,伊娃就会保持可以看见的状态,否则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她只会更加害怕。
之前凯瑟琳娜在她身边时,伊娃强迫自己忘记凯瑟琳娜的恶意而关注她是自己血亲的事实,从而在她身边一直戴着黑纱。但是现在伊娃认为没有这个必要了。
凯瑟琳娜会认为她是个杀人犯,那她为什么不能怀疑凯瑟琳娜有伤害她的动机。
凯瑟琳娜强笑道“别淘气,你知道你自己会害怕的,快戴上。”
伊娃仔细地看着凯瑟琳娜的眼睛“那就等我害怕的时候再让我戴上吧,母亲。”
汉尼拔此时看了一眼手表,对凯瑟琳娜道“怀特女士,可否让我去安静地享用晚餐了呢?”
凯瑟琳娜咬了咬牙,对伊娃道“过来吧,伊娃,就照你说的做。”
伊娃听话地走了过去,还不忘带上汉尼拔送给她的礼物。朝汉尼拔道了别之后,伊娃坐进了凯瑟琳娜的车子里。
凯瑟琳娜抓着方向盘,瞟了一眼伊娃手里的白色礼物盒“那是什么?”
伊娃打开了礼物盒“莱克特医生送我的一本书。”
凯瑟琳娜又瞟了一眼伊娃手里的书,然后紧紧盯着前方,踩下了油门。
回到家中,伊娃没有说什么就自觉地上了楼并且打开了房间的灯,把房间门反锁了起来。她仔细搜寻了房间里的东西,发现房间里面一件可以拿来正经防身的东西都没有,除非她选择用椅子砸死对方,或者故技重施拿钢笔捅对方。
上一次能成功得手大部分靠的是运气,那时的蒙特毫无防备,若是真的让她去和拿刀拿枪的人拼命,她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而且,房间的门也可以被凯瑟琳娜轻易打开,她根本无法反抗。
伊娃陷入了困境。
最终,她想起了汉尼拔给她的书签。
伊娃拿出那只翅膀形状的书签,长约20厘米,形状扁平,羽翼的部分比较尖锐,但是顶端是圆钝的,书签表面渡了一层金属,散发着漆黑幽亮的光泽。只要稍微用心磨一下就可以变得锋利。
怪不得她潜意识里会拿这个东西当武器。
伊娃从自己的绘画工具里找出了一叠砂纸,那是她一时兴起画砂纸画时剩下的砂纸,没想到现在她要拿着画画的工具去磨刀。
伊娃用盖着钢琴的布包着砂纸和刀,减弱音量,开始细细打磨那只书签。
书签本来就是扁平的,伊娃很快就磨好了,轻松地让她甚至感觉有些荒谬。
将书签藏进枕头,又将两把椅子都挡在门口,伊娃在砂纸上涂了一些颜色掩盖它上面细碎的金属屑,最后,伊娃将它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