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转过头看着汉尼拔“怎么了,父亲?”
汉尼拔擦拭了一下嘴角“由我来带他过去,我比较了解该如何处理西装上的污渍,你坐在这里就好。”
“科菲尔德先生。”汉尼拔抬眼看向安迪,淡淡道“请随我来。”
安迪看了一眼伊娃,还是选择了跟着汉尼拔走。
两人离开了餐厅,伊娃朝宾客们歉意一笑“抱歉,打扰了大家的兴致,我去给大家弹一曲钢琴赔罪吧。”
人们热情地鼓起了掌,他们对于音乐的热爱更大于食物。
伊娃去到了钢琴前。
莫扎特的《阿波罗和雅辛托斯》,是莫扎特在11岁时写的一首歌剧,旋律欢快而充满热情,本来是一首小提琴曲,但是伊娃改成了钢琴演奏,钢琴曲中的热情便少了一些,优雅柔情便多了一些。
雅辛托斯是一个美丽的青年,为阿波罗神所钟爱。在希腊神话中,雅辛托斯被阿波罗掷铁饼时所误伤而死,在雅辛托斯的血泊中,长出了一种美丽的花,阿波罗以他的名字命名,叫做风信子。
对这个故事,人们的看法向来不一,有的人赞美阿波罗的风流和浪漫,有的人指责阿波罗的鲁莽和始乱终弃,还有的人更关注阿波罗和雅辛托斯之间的同性之爱。
新颖又动听的乐曲赢得了乐团人们的欢呼和掌声,伊娃弹完之后朝他们盈盈鞠了一躬,回到了座位上。此时,汉尼拔刚刚带着整理干净衣服的安迪回到座位上。
阿拉娜看着汉尼拔坐下,微笑道“伊娃非常厉害,她刚才弹了一首我从来没有听过的钢琴曲。”
“我听到了。”汉尼拔看了一眼远处正吃着甜点的伊娃,缓缓道“她总是能出人意料。”
阿拉娜笑了笑,也看向伊娃“不知道什么样的青年才能配得上你的这位小公主,不过我相信以她的聪慧和美丽,一定无论在哪里都能生活得很好。”
“阿拉娜。”汉尼拔突然开口,转眼望向阿拉娜,微笑道“今天或许不是一个约会的好日子,我在洗衣间发现了一只小老鼠,我得陪着伊娃。她不会肯和老鼠一起呆一晚上,那会吓坏她。”
阿拉娜顿了一下,随后喝了一口红酒
“那些爱慕者被吓跑不是没有原因的。”
汉尼拔笑笑,不再说话。
晚宴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伊娃和汉尼拔站在门口面带微笑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然后关上了门。
门刚被关上的一瞬间,伊娃嘴角的笑容淡了下来,她转身欲离开
“伊娃。”汉尼拔道,叫住了她。
伊娃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来,金色的发丝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神色不明。
汉尼拔平静地问“你在生气吗?”
“我?为什么?”伊娃轻声道,她转过身来,静静地望着他。
他拾步朝她走来,当他来到她的面前,她不得不抬起下巴仰视他。
汉尼拔垂眸打量着她,声音平静而沉稳,如同询问他的病人。
“是因为阿拉娜吗?”
伊娃显得格外冷漠
“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她的唇总是对他吐出冰冷的话语,
今天她的红唇是她自己描的,浅而淡,是隐约的绯色。
汉尼拔视线扫过她的红唇,伸手覆上她的嘴角“但科菲尔德先生的事情与我有关。”
伊娃后退半步躲开,后背却贴在了墙上,而偏偏汉尼拔又压上来一步,她退无可退。
“我不觉得和他的交往有益于你的成长。”汉尼拔淡淡道“豪车、派对、瘾君子…你觉得呢?”
伊娃很想反驳他,但又担心汉尼拔·莱克特会因此而对科菲尔德下手。
因着他们的交易,他已经几个月未曾亲自动手了,这约束对彼此未尝不是一种折磨。
而此刻,她感到无形的枷锁套在她的身上,越勒越紧。
“你又如何呢,未必好到哪里去。”
她低声道,在泥沼中狼狈挣扎。
灰眸映照出他同样阴暗的欲望
“怪物。”
她被抵在门上,带着红酒气息的吻落了下来。
比起吻,这更像是一种掠夺。
腰被揽起,体温隔着布料传过来,贝齿被轻易撬开,唇舌纠缠,呼吸缱绻。
伊娃的身体软在他的怀里,她环住了他的脖子,轻咬着他的唇。
比起反击,这更像是在调情。
他短暂地与她分离,温热的呼吸纠缠间,他垂眸打量着她。
伊娃把自己眼里的轻蔑藏起来,将额头靠在他的肩头。
他的脸贴着她柔软的秀发,他思索着。
伊娃默不作声。
在这沉默中,他们在这狭小的廊前相拥,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她后颈的脊骨。
奇妙而舒适。
伊娃的身体慢慢地热了起来。
“我为你留了一瓶酒”他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着,温热的气息醉人一样染红了她的耳朵。
伊娃睁开灰眸。
她不会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一瓶酒恐怕不够。”伊娃轻声道“但对于布鲁姆小姐,大概一杯就够了。”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看向他,他的眸里含着笑。
“该去睡觉了,小猫鼬。”
然而他并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那双抚琴的素手再次不轻不重地推开他,她忽略那仿佛凝成实质的视线,低声道
“晚安。”
在他的注视下,她逃之夭夭。
她怕再不走,恐怕便走不了了。
而即是走,又能去哪里呢?
伊娃靠在卧室的墙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在巨兽的舌尖跳舞,在巨兽的口中打转,最后被吞食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