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依旧垂着头“…下一个患者几点到?”
汉尼拔站在伊娃面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十八分钟后。”
伊娃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抬眸看向汉尼拔“取消预约。”
汉尼拔饶有兴味地垂眸望着伊娃,淡笑道“我能知道原因吗。”
伊娃顿了一下,她的视线从汉尼拔棕黑色的眼睛上挪开,接着缓缓下移,扫过他棕色的睫毛,挺拔的鼻梁,薄唇。接着是他的喉结,被包裹在西装外套里的胸膛
伊娃转过头快步扶着扶手走上了去往阁楼的台阶。
汉尼拔在楼下望着那个飞快消失的身影,微微勾起了嘴角。
伊娃回到画室,沉默地坐着
正当她大脑空白的时候,伊娃听见了脚步声。
汉尼拔来了。
正在一步一步,从楼下走上来。
伊娃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皮鞋与木地板接触的声音仿佛被无限放大,他走到了二楼,走到了阁楼门前,不紧不慢地徐徐从背后靠近她。
他的气息包围住了她,一双温热干燥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后颈。
伊娃感觉自己的汗毛敏感地竖了起来。
“你还没有告诉我原因。”汉尼拔低沉缓慢的声音从她后上方传来。
伊娃感受到汉尼拔温热的指腹顺着她的颈椎慢慢下移到脊柱,她轻声道“汉尼拔…”
汉尼拔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回道“嗯,我在。”
“我取消了预约。”汉尼拔的声音依旧平静而沉稳,却仿佛有无尽的诱惑力“不想说些什么吗。”
伊娃半被迫着仰起了头,与汉尼拔对视着。
“在这里…陪着我,哪里都别去。”
汉尼拔闻言,幽深的眼眸中透出了一丝笑意
“乐意效劳。”
…
汉尼拔为她取消了大部分的看诊预约。伊娃在阁楼上待多久,他就会待多久。有时是捧着一本书阅读,有时是画几张素描。
汉尼拔有时会感受到她的视线,并抬起头与她对视,有时则不会。但是伊娃觉得他不会迟钝得无法感受到。
于是这时她只能放下手中的画笔,自己走过去。
“在这里待着会无聊吗。”伊娃将汉尼拔手中的画纸轻轻抽走,坐到了他的身侧。
汉尼拔将铅笔放置在一侧的闲置画架上,微笑着回答道“怎么会呢。”
伊娃端详着画纸上的素描,那描绘的是她提笔作画的侧影,细致入微,栩栩如生。
伊娃握住汉尼拔的手,将它从自己的头发上转移到了自己的脸颊边。
伊娃望着汉尼拔的眼睛
“当你作画时,你感受到了什么?”伊娃问着他。
汉尼拔摩挲着她的面颊,用视线爱抚她的轮廓
“我从时光的手里偷了一枚碎片,将它暂且封存在纸上。”
“你呢,伊娃?”汉尼拔反问着。
伊娃睫毛轻扇,向他倾诉着
“我觉得悲伤…有时会愤怒,接着又是永无止境的悲伤。”
“为什么而悲伤,亲爱的。”
伊娃告诉他
“一切。”
汉尼拔望着她笑了。
他不遗余力地引诱她堕落,她却越发坚定地保有良知。
在保有良知的同时她栖身于他身边,自相矛盾,却像是个奇迹,让他无法不注视着她。
“你也会为我感到悲伤吗?”他问道。
伊娃不再回答,取而代之,她为他献上了一个吻。
他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