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开膛手和艺术家之间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杰克低声道“那么安娜的证词呢。”

威尔深吸了一口气“…安娜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她很容易受影响…判断都交给你来，杰克。我话已至此，贝弗利找到了开膛手的证据，你也要去找你的证据。”

杰克沉默着站在原地。

几个看护将威尔又一次固定在了束缚衣里，带他回到了巴尔的摩州立精神病院。

威尔没有想到伊娃一直在等他回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威尔。”伊娃朝他微笑着，看起来温柔又善良。

威尔暗中咬着牙，过了一会儿，他表现出了一副平静的样子看着伊娃“没什么，和平常一样。”

伊娃看见了威尔眼中那不明晰的恶意，突然感觉那股恶意似乎快要破土而出了。

“在我看来…不是这样。”伊娃看着威尔的眼睛“你看起来要哭了，威尔。”

威尔愣了一下，而后抿着嘴道“你认为你可以知道你所有想要知道的事吗，包括别人脑中的想法。”

伊娃轻笑了一下“你太高看我了。我和你认识了这么久，多少还是能理解你的。我认为你没有必要对你的朋友如此戒备。”

“朋友…”威尔低声道“什么是朋友？”

伊娃回答道“你在累的时候可以无条件依靠的人，那就是朋友。”

威尔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朋友不一定都是良友，他们甚至可能会造成更深的伤害。”

伊娃不置可否“或许的确如此，但是任何一段关系都避免不了互相伤害，我们只能选择那些我们想要相信的人去相信。”

威尔垂下了头“…或许你说得对，我应该相信我的朋友…也应该相信你。”

伊娃微笑道“很高兴你能这么想。”

沉默了一会儿，威尔看着伊娃道“汉尼拔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对吗？即使你今年五月份才认识他。”

“当然，他是我的养父，他给了我新的生活。”

威尔静静地望着伊娃，良久，出声道“所以你选择舍弃遇见他之前的生活，因为你觉得那毫无意义，是吗？”

“意义…什么是意义呢？当你选择去拯救生命时你感受到的是生命的意义吗，威尔？”

威尔回答道“我感受到了正义。”

“正义是一种感觉。”伊娃淡淡道“成就感，社会认同感，与受害者共情引发的优越感…当你仔细剖析某个概念后你会发现它的真相并不如它看上去那样复杂。”

“你看起来不喜欢我用正义这个词汇。”威尔望着伊娃的双眼。

伊娃将自己干净的十指交叠“并没有，我很欣赏那些具有奉献精神的人们，包括你，威尔…。”

威尔问道“那你是为什么而活着？”

一旁的看护看了一眼时钟懒懒道“时间到了。”

伊娃朝威尔笑了一下“不巧，我们下次再聊。”

威尔还想说什么，可伊娃已经转过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威尔低着头沉默着，

他控制不住自己，他的思维不知不觉就被伊娃的思想还有那平静而温和的语调吸引而去。

她，他们充满魅力。

也毫无人性。

州立精神病院外

伊娃坐进了汉尼拔的车里，车缓缓行驶，离开了这里。

“过几天我打算办个晚宴。”汉尼拔握着方向盘，对伊娃道。

伊娃看着窗外漫不经心道“需要帮助吗？”

汉尼拔淡笑道“我来就好。”

伊娃依旧望着窗外，缓慢地点了点头。

汉尼拔侧头看了一眼车窗玻璃上倒映着的伊娃的脸庞，问道“今天与威尔的谈话如何，顺利吗？”

伊娃的视线移到了车窗上汉尼拔虚幻的侧脸“我以为你对我们谈话的内容并不关心。”

“我关心有关于你的一切事情。”汉尼拔道，直视着前方“不妨和我聊聊，你看起来有心事。”

伊娃望着路边飞驰而过的行人“…他问我为什么而活。”

红灯，车刹停在斑马线前方，因为惯性，伊娃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了一下，又倒回了座位。

“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汉尼拔那令人安心的声音从伊娃身旁传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解答，你得找到支撑自己前行的那只桨。”

伊娃的手抚上冰凉的车窗玻璃，在手指边缘渐渐形成了一圈白雾。

汉尼拔看了一眼伊娃白皙的指尖，缓缓道“你可以把我当作你的桨，伊娃。”

“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桨。”伊娃看着汉尼拔的倒影微笑了一下。

汉尼拔望着伊娃白金色的后脑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道“…那再好不过。”

绿灯，车辆由静止徐徐加速，开往下一个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