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当汉尼拔回到家的时候，他听见了地下传来的一阵沉闷的枪响，接着他看见了厨房里少了一把水果刀的刀架。

他立刻走到了地下室的门前，拉了拉门，门被反锁住了。

又是一声枪响，地下室归于平静。

过了一会儿，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他缓步走下去，自入口透出来的床隐约地映照着少女的身影。

伊娃站在尸体后，赤着脚，一手拿着枪，一手拿着刀。

汉尼拔看了一眼地上额头被洞穿的贝弗利，又看了看身上染血的伊娃，来到她身旁缓缓开口道“这真是…。”

伊娃背对着，忽而提手将枪对准了他。

汉尼拔停下脚步，看着离他胸口咫尺的枪口，他说完了剩下的话

“…出乎意料。”

伊娃凝视着他，一言不发。

昨夜她尚且用那双手抚摸他的脸颊，今日却扣上了扳机。

汉尼拔看着她冷然的模样，逐渐理解了现状

他轻启薄唇“羔羊的死亡令你痛心吗，亲爱的。”

伊娃的心颤了一下。

“她闯进了我们的家，带着子弹和枪药。”汉尼拔微抬起下巴，垂眸看着她“她向你开枪了吗？”

伊娃几不可见地抿起唇。

汉尼拔向前走了半步，他继续说着

“她有没有祈求你放过她？”

伊娃感到手脚冰凉。

“若我祈求你放过我，伊娃。”枪抵上他的胸口，汉尼拔淡淡道“你会对待我一如对待他们吗。”

“咔擦。”

食指扣动扳机。

他的视线却从未离开过她的眼睛。

伊娃放下了手枪，轻声道。

“你知道这枪没子弹，又怎么会祈求我。”

汉尼拔露出微笑，他绕开血迹，抽出上衣口袋里的手帕将落在伊娃皮肤上的血点擦拭干净

接着他解开了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将外套搭在了伊娃的肩膀上，然后伸出双手将伊娃抱了起来，朝二楼的浴室走去。

“介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汉尼拔出声道。

伊娃听见汉尼拔沉稳而温和的语气，望着他显得有些冷峻的侧脸，回答道“有人知道了我们的食谱。”

汉尼拔抱着伊娃缓步走上楼梯“看来我们遇到了一个选择题。”

伊娃瞥了一眼地下室门前的尸体“她拿枪的姿势很端正，你认识她。她是FBI的人，对吗？”

“一位值得尊敬的法医。”汉尼拔淡淡道“她认识威尔。”

伊娃收回视线，低声道

“是威尔。”

汉尼拔此时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前，伊娃伸出一只手打开了门，汉尼拔走进浴室，将伊娃放了下来。

“留还是不留他。”汉尼拔抚摸着伊娃的头发，温柔地说“你来选择。”

伊娃看着汉尼拔的眼睛，良久没有说话，最终她微微一笑回答道“我选择保持原来的决定。”

汉尼拔深棕色的眼睛平静而温和地望着伊娃，勾起嘴角“…我尊重你的决定。”

…

贝弗利的尸体在天文台被发现。

严格来说那已经不算尸体了，那是支离破碎的人体切片。她被竖着切成了六段，每一段都被两块玻璃夹着，仿佛就是为了供人展示而特意如此设计。

威尔在杰克的许可下穿着束缚衣到达天文台的时候，他忍不住红了眼圈。

他对于自己的厌恶和对于凶手的厌恶几乎不相上下。

他在前几天刚告诉贝弗利汉尼拔食人的可能性，贝弗利就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了这里。

他成为了杀害贝弗利的共犯。

杰克帮威尔解开了束缚，复杂而沉重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退后了几步，将空间留给威尔。

威尔忍住泪水仔细地看着贝弗利的尸体，让犯罪现场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

“凶手有两个人。”威尔努力使自己的语调镇定一些“其中一个打穿了她的头，另一个将她冰冻起来切成了片…他们都是肆意玩弄他人生命的精神变态。”

威尔似乎承受不住地闭上了眼睛“FBI的配枪里可以装24发子弹，但是贝弗利身上的弹孔并没有那么多，她朝第一个人开了枪，但是很可能没有打中。即使如此，贝弗利的行为也已经充分冒犯到了第二个人。”

“猫玩弄老鼠…”杰克缓缓咀嚼着这几个字“你在解析托拜厄斯的案件时也是这么说的。”

威尔睁开眼“她很聪明，而且有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