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掩藏好内心的波动，睁开了双眼。

汉尼拔的脸上沾着血，但是他看向伊娃的眼神依旧温柔“我们离开这里。”

被汉尼拔抱着离开更衣室，伊娃看见了这里发生的景象，威尔倒在更衣室门口，胸口有个血淋淋的枪口，还在不断渗着血，楼下，后厨的门上全是喷射的血迹，有血从里面缓缓流淌出来，她猜，里面是杰克。

走出大门，阿拉娜倒在地上，脑后全是鲜血，她的周围是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

外面是黑夜，晴空万里的黑夜，没有乌云，星星和月亮清晰可见。

对于这里发生的惨剧，伊娃仅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坐进了汉尼拔的车里。

后座上有衣服，是从商场买回来的新衣服，伊娃跪坐在后座，背对着汉尼拔开始换衣服。

“佛罗伦萨是个很美的地方，那里的壁画可以使人凝视一两个小时而丝毫不觉，那是能够令人忘却时间的奇迹，你会喜欢那里的。”汉尼拔的声音从伊娃背后传来，车辆启动得十分平缓，伊娃没有感到丝毫的重心不稳。

伊娃穿戴好衣服，像个洋娃娃一样转身坐好“当然，我喜欢一切具有艺术气息的地方，也必然会喜欢佛罗伦萨。”

汉尼拔从后视镜里看了伊娃一眼“我在厨房里看见了很多水果罐头，这些天以来你应该饿坏了。”

伊娃沉默良久，开口道“你来得很快。”

“我不忍心让你遭受这种痛苦。”

伊娃挑破他的谎言“你知道我不愿对威尔动手，却仍旧要我亲手杀了他。”

他布置好了一切，就连她决意离开他也在他的意料之内，好让愤怒的威尔与她单独对上。

“…伊娃，亲爱的。”汉尼拔目视前方，缓缓道“去到佛罗伦萨后我们便可以不必回忆起巴尔的摩的事情。”

她看着汉尼拔冷峻的侧脸，心下一凉，不再提威尔的事。

汉尼拔道“我给你带来了一只新宠物，她会和我们一起去佛罗伦萨，希望你会喜欢她。”

去往佛罗伦萨的凌晨航空总是显得比较孤独，它从一个美丽的城市飞往另一个美丽的城市，却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地上的人们往往无法看见它的踪迹，当他们抬头时，深蓝色的天空便只剩下了一道长长的飞机云。

伊娃望着舷窗外广阔的星空，缓缓合上了眼睛，侧过头靠在汉尼拔的肩膀上，打算睡个好觉。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因此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了起来。

汉尼拔为伊娃轻轻地披上了毯子，把她桌子上那杯没封盖的橙汁饮料拿到了自己手里。

“嘘，贝蒂利亚。”汉尼拔轻声道“你会吵醒她。”

贝蒂利亚坐在汉尼拔旁边，放酒杯的动作一顿，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手不发抖“抱歉。”

“不用紧张，你会成为我们的家人，伊娃需要你。”

“需要我…”贝蒂利亚强作镇定道“需要我…做什么？”

汉尼拔看了一眼贝蒂利亚，又转过眼看向伊娃“怀特夫人不算是个称职的母亲，她在去年离开了伊娃，而在那之前伊娃也没能得到来自母亲的关爱。但我相信伊娃值得这些关爱，不是吗？家人的纽带最为坚固。”

贝蒂利亚斟酌了一下词句，开口道“你…想让我扮演她的母亲。”

汉尼拔轻轻抚摸着伊娃的头发“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利，我不会强迫你。”

“…我接受。”贝蒂利亚咬着唇道“我会成为…她的家人。”

汉尼拔回道“再好不过了。”

清晨，在阳光的照射下，伊娃睁开了眼睛。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回到了莱克特别墅的床上，但是她却看到了圆形的飞机窗户。

“早上好，我的睡美人。”汉尼拔的声音在伊娃耳侧响起，伊娃的意识逐渐回笼。

她看向汉尼拔，微笑道“早上好。”

而后，伊娃又歪着头看向汉尼拔身侧的贝蒂利亚，打了个招呼“早上好，贝蒂。”

贝蒂利亚扯出一抹笑容，颔首道“早上好，伊娃。”

对于伊娃来说，佛罗伦萨比巴尔的摩更令她感到舒适，这里充满着历史的厚重感。

事实上，没有任何地方能比巴尔的摩更差，那里缺少艺术，缺少欣赏者，就连上帝也不爱那里，但是巴尔的摩是她的家。尽管她从来没有机会好好得看一看那座城市，尽管那座城市里值得看的地方并不多。

汉尼拔给她找了一个新家，新家很美，原主人显然既有品位又会享受生活，他们把这里打造得仿佛像一座文艺复兴时期的城堡。

他们是这个城堡里的主人。

伊娃将一口肉送进了嘴里“贝蒂，你并不是素食主义者，不是吗？”

贝蒂利亚叉起小番茄的叉子停在了半空中，她低声道“我…最近在节食，胃口不好。”

汉尼拔端着一碗乌鸡汤从厨房出来，俯身放到了伊娃面前，他看了贝蒂利亚一眼“抱歉，我没有想到这一点，需要我去帮你重新做一份加餐吗？”

“不用。”贝蒂利亚立刻道，而后僵硬地笑了一下，补充道“谢谢你。”

汉尼拔优雅地为伊娃盛了一碗汤“乌鸡在中国人的食谱上常常被当作药膳，具有滋补养颜的功效，你可以尝尝这碗乌鸡汤，我相信这应该不会破坏你的节食计划。”

为伊娃盛完汤之后，汉尼拔又给贝蒂利亚盛了一碗，放到了她的面前。

贝蒂利亚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她道了谢之后用勺子拨了拨里面的鸡肉，然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伊娃看了贝蒂利亚一眼“贝蒂住在哪个房间？”

贝蒂利亚喝汤的动作顿了一下。

汉尼拔看向贝蒂利亚“我们有充足的房间，选择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