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就不错,宽敞又明亮。”伊娃拿起汉尼拔的酒杯喝了一口他的葡萄酒“我觉得贝蒂会喜欢的。”
汉尼拔将葡萄酒放到了远离伊娃的一侧“意大利的葡萄酒向来享誉盛名,这瓶酒产自皮埃蒙特,看得出来费尔夫妇对酒的品位很好。”
伊娃不置可否地垂眸继续切盘子里的小排“可惜了放在巴尔的摩的那些酒,我想念它们。”
汉尼拔淡笑道“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重新酿,只是暂时喝不到。”
伊娃和汉尼拔的对话依旧在继续,贝蒂利亚却感觉自己距离这段对话很远很远。
她可以找出很多证明她暂时不会死的证据,比如汉尼拔说伊娃需要她,说他们是一家人。
但是她也可以找出很多她随时有生命危险的证据,比如伊娃亲昵但不算礼貌地称呼她的小名,比如他们毫不过问她的意见决定她的房间。
那当他们决定是否要杀了她时,是否会过问她的意见呢?
她看着面前的鸡腿肉,顿时又感到食欲不振了起来,她感觉自己像是待宰的羔羊。
伊娃此时用完了餐,用帕子轻轻擦拭了一下嘴角道“去主卧里挑几件衣服带去客房吧,贝蒂。虽然事出突然,你带的衣服还是太少了。”
贝蒂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的确事出突然,她被迫登上飞机也不过是24个小时之内的事情,能够在汉尼拔的注视下收拾好行李已经不易,更逞论考虑服饰的问题。
“我去书房看看,你们继续慢用。”伊娃放下手帕,离开了餐桌。
汉尼拔望着伊娃远去,收回视线,优雅地喝了一口葡萄酒。
贝蒂利亚垂着脑袋,默默加快了喝汤的速度,和汉尼拔独处令她感到更加窒息。
…
费尔夫妇的书房并不比怀特家或汉尼拔家的书房大,但是这里有很多伊娃从来没有看过的书籍。
除此之外,她也需要一个地方让她保持冷静。
一个羊圈的羊,她费劲心力也不过能从猎人手上保护一两只。费尔夫妇便是她无力保护的两只。
杂乱的思绪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而这里的书有一多半都是意大利语,伊娃拿出一本诗集,随意翻了翻,果不其然又看到了那些她无法读懂的文字。
书房门口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汉尼拔的声音在伊娃身后响起
“需要一些帮助吗,signorina(小姐)?”
伊娃转过身,看见汉尼拔正微笑着看着她。她看了一眼手上的书,对汉尼拔道“我无法阅读这篇诗集。”
汉尼拔接过伊娃手上的书,垂眸看了一眼第一页的诗篇,微微勾起了嘴角,看着伊娃银灰色的双眸,用他沉稳而温和的声音缓缓道
“Allegro mi sembrava Amor
(我觉得爱神正酣畅)
tenendo meo core in mano,
(此刻他的手里掉着我的心)
e ne le braccia avea madonna involta in un drappo dormendo.
(我的臂弯里睡着我薄笼轻纱的情人)
Poi la svegliava,
(他唤醒她)
e d’esto core ardendo
(她颤抖着驯服他)
lei paventosa umilmente pascea:
(她从爱神手上吃下我燃烧的心)
appresso gir lo ne vedea piangendo.
(我望着爱神离开,满脸泪痕)”
伊娃听不懂意大利语,但是她觉得这是一首情诗,她愣了一会儿,而后匆匆将视线挪开,垂下了头“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汉尼拔合上书“我可以为你翻译,但是翻译并不能完美地表达作者的情感。因此我会教你意大利语,当你学会了就可以明白这首诗的意思。”
伊娃将汉尼拔手上的书拿了回来“我大概不需要。”
汉尼拔道“还在生我的气?”
伊娃转过身把书重新放回书架,银灰色的眸子重新落在他身上
“一个吻还不足以让你放过贝蒂利亚,也不足以让你放过我,是吗。”
他良久不语,平静地琢磨着她的意思。
伊娃看着他那双棕色的深潭一般的眼睛,再次别开视线,她转身离开了书房。
若非知道她不会在他身边停留,他又何必绑了一只羔羊来,以此来绑住她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