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意大利的佛罗伦萨还处于凌晨两点时，美国的巴尔的摩此时已然到了上班时间。

中心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在前几天比较热闹，三位病人在同一天被匆忙地推了进来，但幸运的是，他们一个一个又被推了出去。

威尔坐在病床上，双目无神地盯着站在他面前拿枪对着他的伊娃。

这是幻觉，他知道，汉尼拔和伊娃同时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们不在巴尔的摩。

威尔觉得自己可能进入了记忆宫殿，不然如何解释面前这个还裹着浴巾头发濡湿的伊娃呢？

“你知道活着在日语里怎么说吗？”伊娃开口道。

威尔没有说话。

“iki…活着…呼吸着。”

“砰！”

威尔低头看向自己被纱布包裹起来的伤口，医生说他非常幸运，子弹擦着他的心脏击穿了他左侧的肺叶。

威尔抬起头，看向伊娃“你夺取了我的生命，却又留下了我的生命。你想要做什么，伊娃？”

伊娃缓缓放下枪，微笑道“你以为是我想要杀了你吗？”

威尔伸出手想要触碰伊娃的脸，但是伊娃却后退了一步“他不会喜欢你这么做的，威尔。”

威尔缓缓收回了手“你只是被精神控制了，就像他对米利亚姆做的那样。”

“但他爱我。”伊娃笑得很甜蜜“他给我写了情书，还给我送了情人节礼物。”

威尔沉声道“你还没有成年，你懂什么叫做爱吗，他是个罪犯。”

伊娃目光转向威尔“那你明白吗，你对我的感情又是什么呢？”

威尔看着伊娃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一句话。

“我想想。”伊娃走上前靠近了威尔，濡湿的头发顺着她的肩膀滑下来“你的阿比盖尔已经成了我们的盘中餐，你的同事被做成了切片，我瞒着你，把你耍得团团转，你不恨我吗？”

威尔几乎闻到了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他挪开视线。

“让我再想想”伊娃凑得更近了些“当你看到我的作品，那些辉煌、美丽、精致的艺术作品，当你看到我亲自书写的情书，钻进我的脑子窥探我的思想和情感时，你又感觉到了什么呢？”

威尔抿着唇没有说话。

“你想成为汉尼拔·莱克特？”

威尔反驳道“怎么可能。”

伊娃单膝跪在了威尔的病床上，俯下身在他耳边道“来找我，来把我救出去，能抓住他的人只有你了，威尔。到了那时，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威尔正要说话，却听见了阿拉娜的声音。

“威尔，威尔？”

霎时间，一切都烟消云散，威尔迷茫地眨了眨眼，看见了面前坐在轮椅上的阿拉娜，还有她在身后帮她推着轮椅的护士。

“你在想什么，威尔？”阿拉娜问道。

威尔愣了一会儿，然后垂下了头“没什么。”

阿拉娜叹了一口气“我来见你的时候十次里有八次你都在魂游天外，你确定自己不需要一些心理疏导吗？”

威尔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道“我的心理健康水平评估结果完全正常。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阿拉娜蹙眉道“有某个东西困住了你，你看起来心事重重，汉尼拔和伊娃的逃脱使你产生负罪感了吗？”

“不要给我进行心理疏导。”威尔抬眼看向阿拉娜“你现在是病人，不是我的心理医生，我也不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阿拉娜语塞，威尔继续道“而且，这是绑架和诱拐，不是逃脱。”

阿拉娜眉头拧了起来“她对你的心脏开了一枪。”

“她是为了救我。”

阿拉娜无法理解，但威尔已经不想再继续与她交谈“请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我需要静养。”

护士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就想离开了，于是立刻点点头将坐在轮椅上的阿拉娜推出了威尔的病房。

“你不正常，威尔。”这是阿拉娜在离开之前对威尔说的最后一句话。

空气安静了下来。

“你想看看我的伤痕吗？”伊娃又一次出现在威尔的病床边，她依旧裹着浴巾。

威尔垂着头“不了，谢谢。”

他知道他根本无法看见真正的伤痕，因为记忆宫殿里存放的是记忆、以及记忆的延伸，而伊娃的伤痕并不存在于他的记忆中。

“离开吧，伊娃。”

……

清晨八点，汉尼拔睁开了眼睛。

她有所察觉地睁开眼睛，被揽入一个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