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的意识逐渐清醒了过来。
昨夜他们对彼此宣泄了不少怒火,没有人做出了理智的决定。
对伊娃来说,理智的决定是撒谎。
“早上好。”她轻声说。
对汉尼拔来说,他仍旧在寻找他早已出逃的理性。
他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感受着她的呼吸洒在他的锁骨上,而昨夜她的声音仍旧在他的耳边回荡,她的泪水也在他的眼前闪回。
伊娃没有得到回应,她在沉默中也回忆起昨夜的种种,他羞辱的话语,他贪婪的索取,在灯与夜的间隙他温柔的亲吻。
她再次闭上眼睛,伸出双手拥抱他。
她低声道“不要离开我。”
这一声化为绕指柔。
他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我不会的。”
…
贝蒂利亚醒的非常早,她在六点就睁开了眼,然后立刻起了床。
或许在睡眠中被无声无息地杀死与在清醒时被杀死相比,睡着被杀死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但是贝蒂利亚还是决定尽量保持清醒。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他们常常有选择地自欺欺人,却又希望理解一切与自己有关的事情,即使那会让他们感到痛苦。
贝蒂利亚花了一个半小时搜寻这个城堡,她找到了刀、找到了枪,但是又将他们放回了原处,没有拿走。
有时她觉得自己是一只被印度人圈养的大象,故步自封地待在低矮的栅栏里,有时她又觉得自己是一只没有自知之明的蚂蚁,竟敢妄想自己是一头大象。
最终,八点,她坐在了客厅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拿了一本书,打算随遇而安。
八点半,汉尼拔从主卧里走了出来,他穿着合身的深棕色毛衣,看起来舒适而悠闲。
“早上好,贝蒂利亚。”汉尼拔朝她优雅地打了个招呼。
贝蒂利亚扯出一抹微笑“早上好…伊娃还在睡觉吗。”
汉尼拔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密封好的培根肉和鸡蛋“她正在换衣服,费尔夫人的服饰对她来说有点宽松,找到一件合身的衣服并不容易…你想要几个鸡蛋?”
贝蒂利亚看了一眼汉尼拔手里的培根肉,挪开了目光“两个,谢谢。”
汉尼拔最终拿出了四个鸡蛋,动作娴熟地开火做早餐。
十分钟之后,伊娃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从主卧里走了出来,那条裙子对她来说确实有些大,几乎拖到了地上,她得拽着裙摆才能如常走动。
贝蒂利亚偷偷扫了一眼伊娃露在裙子外面的肌肤,没有在上面看见任何伤痕,她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伊娃看起来对这条裙子不甚满意,她甚至没有和贝蒂利亚打招呼就径直跑到了汉尼拔身边,像一朵淡蓝色的云飘了过去。
“它不太合身。”伊娃望着汉尼拔道。
汉尼拔将锅里的培根放进盘子里,他低头看了一眼伊娃身上松松垮垮的裙子,微笑道“它确实需要做一些细微的调整。”
伊娃突然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贝蒂利亚“你知道如何修改衣服吗,贝蒂?”
贝蒂利亚顿了一下“…我的妈妈在我小的时候教过我一些。”
伊娃望着她,似乎在等下文。
贝蒂利亚放下了手中的红茶“我…可以试着帮你改改衣服。”
伊娃露出了一个微笑“谢谢你,贝蒂,你人真好。”
汉尼拔此时端着三盘培根鸡蛋烤面包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伊娃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餐具和一杯温热的蜂蜜牛奶。
汉尼拔将食物摆放在了贝蒂利亚面前,伊娃将刀叉摆放在了她的面前,贝蒂利亚感觉有点不自在。她不知道她是否本应该去给汉尼拔帮个忙,可是她不敢去碰厨房里的一切东西,它们可能切割过费尔夫妻的肉。
“谢谢。”贝蒂利亚低声道,拿起叉子开始用餐,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然后避开培根肉只吃鸡蛋和面包。
伊娃看了一眼贝蒂利亚盘子里的两个鸡蛋“今天下午有空帮我改衣服吗,贝蒂?我不想占用你太多时间,但是我的生物钟还没有调整回来,可能傍晚左右我就该犯困了。”
“…有空。”贝蒂利亚切着鸡蛋,低声道。
汉尼拔切下一块培根肉,对贝蒂利亚道“仓库里有一台缝纫机,我猜那是费尔夫人的长辈留给她的珍贵礼物,非常华美,但是样式比较古旧,上面的纺锤有些尖锐,要注意安全。”
伊娃闻言轻笑了一下“如果我把手指放上去扎一下,是否就会长眠不醒了?”
贝蒂利亚当作自己什么都听不见,默默地低着头吃东西。
伊娃转头看向汉尼拔“我希望我们的意大利语课程尽快开始,不知道您这个上午是否有时间呢,莱克特老师?”
汉尼拔欣然颔首“当然,在入职之前我们还有充分的时间,我可以随时奉陪。”
贝蒂利亚看见汉尼拔和伊娃一同离开了餐桌,默默吃完早饭,然后端着自己的盘子走进了厨房,将一口没动的培根倒进了标着厨余垃圾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