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

汉尼拔从书架上挑出了一本书走到了伊娃面前，用骨节分明的手在伊娃面前翻开了它，书页上印着大幅充满童趣的插画和极少的文字。

“一本…儿童读物。”伊娃坐在座位上盯着上面的卡通人物。

“安徒生童话，确切地说。”汉尼拔拉开椅子在伊娃旁边优雅地落座“这是最好的幼儿语言启蒙读物。尽管这里没有正规的意大利语教材，但是我很幸运地找到了替代品，上面还有音标，非常详细。”

伊娃的手捏着自己的裙子“你是认真的吗？”

汉尼拔侧过头望着伊娃的双眼，微笑道“我看起来不认真吗？”

伊娃默然不语

汉尼拔看着伊娃的样子，淡笑道“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咪。用儿童读物学习事实上是非常有效的学习方式，它兼顾了图形记忆和文字记忆，而父母会让他们的孩子记住如何发音。”

伊娃看着那本童话书出神，然而汉尼拔问道

“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伊娃最终任由汉尼拔指着那个充满童趣的画面缓缓说出“tanto tempo fa（很久很久以前）……”

今天学习的是拇指姑娘的故事。如果不是拇指姑娘的确是这本书的第一个故事，而汉尼拔又向来不会取笑她，伊娃甚至会以为汉尼拔是在用安徒生童话来中伤她的身高。

她不擅长关注关于外在的事情，第一次审视自己的样貌还是在遇到汉尼拔之后，也就一年前而已。

“La ragazza non è la metà del pollice”汉尼拔缓慢地说，每个字都非常清晰“这句话的意思是：那个姑娘还没有拇指的一半长。”

伊娃的视线游移到自己的身体上，又偏头看了看汉尼拔，重复道“La ragazza non è la metà del pollice。”

…

下午，仓库内。

伊娃环着手臂审视着她面前的贝蒂利亚，一言不发。

贝蒂利亚手里拿着卷尺，站立着不敢动弹，眼神中透露着一丝紧张。

“我们…量一下尺码吧。”贝蒂利亚试探着说。

伊娃沉吟半晌，依旧盯着贝蒂利亚看，没有回答，直到贝蒂利亚觉得自己背后要开始冒汗的时候。

“我该脱下我的衣服吗？”

伊娃说。

贝蒂利亚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而伊娃已经开始褪下自己的裙子。

然后紧接贝蒂着看见伊娃解开了她的胸罩，褪下了自己的内裤。

贝蒂利亚不自在的抱着双臂，不可避免地瞄了一眼伊娃的身体。

雪一样苍白的肌肤，关节处透着粉色，平坦的小腹，纤细的骨架，没有任何突出的肌肉，看只是浑身上下都遍布着属于别人的痕迹，还有一个在她洁白肌肤上显得格外显眼的疤痕。

贝蒂利亚愣了一下，环着自己的手不由得握紧。

“请帮我量一下。”伊娃平静地看着她。

贝蒂利亚上下扫视着她的身体，双唇紧闭，最终她按捺住心中的波涛汹涌，对她说。

“请把胳膊抬起来。”贝蒂利亚道，伊娃闻言很听话地抬起了自己的胳膊。

贝蒂利亚将卷尺绕过了伊娃的胸，迅速地测量好，然后俯身将卷尺绕过伊娃的腰，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伊娃的皮肤，伊娃颤了一下。

“抱歉，我比较怕痒。”伊娃解释着。

贝蒂利亚突然感觉放松了许多，她回道“没事…我会注意的。”

贝蒂利亚瞟了一眼那只伤痕，近距离的观察下，她一时没挪开视线。

“好奇吗？”伊娃俯视着贝蒂利亚。

贝蒂利亚刚想否认，但是她突然想起昨天伊娃对她说过的话，于是她选择硬着头皮说了实话“…好奇。”

伊娃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是汉尼拔，他捅了我一刀。”

贝蒂利亚手一抖，差点没有拿稳卷尺，理智让她没有表现得太过慌乱，但是她不太清楚在这里是否应该接话。

好在伊娃也并没有继续说话，贝蒂利亚又迅速地测量完小腿围，收回了卷尺“…测完了。”

伊娃穿回了内衣内裤，将那件蓝色长裙放到了缝纫机上，自己则找了一个干净的椅子坐下，对贝蒂利亚道“感谢你的热心，我真不知道没有你该怎么办。”

贝蒂利亚扯着嘴角干笑两声，拿过长裙，也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开始认命帮伊娃改衣服。

仓库里只有枯燥的缝纫机声哒哒作响，伊娃静静地望着贝蒂利亚改衣服，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

感觉空气逐渐尴尬，贝蒂利亚打算找个题“你在早餐的时候谈起过关于童话书的话题…”

伊娃银灰色的眸子从缝纫机的针移到了贝蒂利亚的脸上，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