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阵急促的铃声穿透她的耳膜,她正要回头看,却猝不及防被一阵柠檬味的风包裹住。
自行车自她身侧疾驰而过,而她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自行车道上,只差半步就要与他人相撞。
体温透过衣服传递到她的耳朵上,周围的声音也不甚清晰。
无限放慢的时间里,她正被那个名叫伊娃·怀特的女人抱在怀里,她的一只耳朵贴在那女人的小腹上,另一只耳朵被她用手捂住。
斑驳的碎光穿过树影打在她们身上,安娜仿佛听见了血液逆流的声音。
教堂的钟声在准点响起。
空白的回忆弥漫出点滴色彩。
扶刀的手在愣怔间垂落,她抬起头,想要找寻那空白的片段。
“……安娜……”
隐约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紧接着护住她的温热轰然坠地。
安娜怔怔地看着伊娃·怀特在自己面前突然倒下,连带着柠檬味的风与教堂的钟声也骤然离去。
她的肩膀上有一管麻醉针。
维杰家族的绞刑架们从树木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们的手里还拿着枪,他们踩着地上散落的光斑朝她们压来。
“确认是伊娃·怀特,我们找到她了。”
“随我们回去吧,布莱克小姐。”
冰冷的声音终于毫无遮掩地落进她尚存余热的耳朵里,安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穿白裙的女子被绳子捆了起来,粗糙的绳索在她苍白的肌肤上留下血痕。
“你帮维杰先生找到了伊娃·怀特。”
“他会给予你奖赏。”
安娜随他们一起坐进了车里,那女子被关进笼子里,放进后备箱。
咚。
她好像听见了,她的金苹果轰然坠地的声音。
遥不可及的果实终于跌落枝头,来到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捡起。
翻过来。
金苹果触地的地方,压出了一片烂洞。
……
阳光从明亮变得昏黄,咖啡杯也见了底,汉尼拔回完了最后一封来自学生的邮件,再一次将娜迦·埃斯波西托的邮件调出来阅读。
“亲爱的怀特先生,前些日子您在课堂上提到了生物本能是如何影响他们的生理表征,我有些问题想要和您探讨:
红螯蛛的攻击行为让他们必须演化出利爪和毒液,以弑杀自己的亲人手足。
而红螯蛛的母亲却允许自己的孩子杀死自己,她的奉献器官在哪里?
攻击的本能清晰可见。
奉献的本能无处可寻。
当我们的眼睛无法描绘现实时,我们该相信什么?”
他抿起唇仔细阅读着,思索着,最后耐心地敲下回信。
“咚咚咚。”
大门骤然被敲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人显然有些粗鲁,或是有些匆忙,没有看见门外安着门铃。
汉尼拔合上电脑,来到了大门前,在猫眼简单查看后,打开了房门。
他对着来人淡淡地调侃道
“好久不见,威尔,你在佛罗伦萨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须后水吗?”
威尔盯着汉尼拔·莱克特,秋风带来他沉重的声音
“梅森·维杰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