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维杰动手了”
汉尼拔闻言,似乎并不意外,他侧过身子邀请威尔进来
“进来,我们聊聊。”
威尔不理解汉尼拔·莱克特的态度,但他需要汉尼拔去把伊娃带回来。
犹豫片刻,他还是踏进了这座宅子。
这座宅邸的格局与巴尔的摩的莱克特宅邸几乎一致,要不是客厅里没有钢琴,威尔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巴尔的摩。
汉尼拔去厨房沏了一杯香草茶,威尔闻到那熟悉的味道,陷入了沉默。
伊娃曾经也总是给他沏香草茶,只不过他下班回来时茶早就凉了,香味也散了。
“给你。”汉尼拔将茶递到了他面前。
威尔接过热气腾腾的茶水,坐立不安“我不觉得现在是个喝茶的好时机。”
汉尼拔看了眼西沉的落日,坐在了沙发上“这些天,伊娃每天下午都会出去走走,有时出去买馅饼,有时出去买花,一天不落。”
说完,他看向威尔,等待他说出答案。
威尔反问着“她自己情愿当鱼饵,你也就这么放任她?”
汉尼拔压低了声音,告诉他“她为我找到猎物,这是我们的交易,从巴尔的摩开始就是如此。”
“当然,大多数时候她会自己动手。”
威尔难以苟同他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不想这么做?”
“但她还是来到了佛罗伦萨。”汉尼拔轻笑着抿了一口茶。
威尔不想再说话。
“那你又如何得知了她的消息,威尔?”
汉尼拔终于切入正题,威尔瞥了他一眼。
沉默片刻,威尔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一通来自玛格的未接电话。
汉尼拔对玛格·维杰有几分印象。
“她或许是热心肠”汉尼拔挑眉“会吗?”
威尔把手机收了回去,他不认为玛格会出于单纯的好心,那座阴暗的宅邸里容不下柔软的情感
“或者是想要所有人都为她未出世的孩子陪葬。”
汉尼拔放下茶杯“一位愤怒的母亲会相当残暴,将所有靠近她的人都视作敌人。”
威尔想起了玛格丧子后的模样,他低下头,思索着
“愤怒……吗。”
……
玛格穿着黑色的礼服,戴着黑色的面纱,她的每一个步伐都踏在裙摆的阴影里,如同从深渊中走来。
海风吹拂着她的面纱,使她的神情模糊不清。
明月升起的海崖边,她停住了脚步。
面前的女子身着一袭白裙,被绑在矗立而起的巨大石柱上,绳索周围渗出斑斑血迹,而柱子上刻着“背叛者”、“罪人”、“下地狱”、“恶魔”等文字,层层叠叠地压在她的身上。
女子逐渐睁开了眼,看到来人,她虚弱地笑着说
“好久不见,玛格。”
“好久不见,叛徒。”
玛格的红唇吐出冰冷的问候,她踏着步子靠近伊娃“我特意让人在这根耻辱柱上雕刻了针对你的评价,喜欢吗?”
伊娃银灰色的眼睛隔着纱布与玛格对视,片刻,她问
“你杀了谁?”
玛格的眼睛一直存在弑亲的恶意,她原本并不想管,但如今那双眼睛里的恶意已经绽放,并且死的人不是梅森·维杰。
“我自己的孩子。”
玛格说。
伊娃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在玛格听来如同恶魔的嘲讽。
“你为什么恨我呢,玛格,你的愤怒从何而来?”
玛格冷声道
“你的言而无信害我失去了它。”
听见玛格的回答,她牵起嘴角,银眸冷淡地望着她
“你根本不爱你肚子里那个孩子,不是吗?”
玛格陡然攥紧了拳头,而伊娃的声音仍旧不肯放过她
“你的哥哥如今除了权力一无所有,你在这个庄园里自贬为行尸走肉,恐惧在你身体里留下的惯性让你无法将刀尖对准他,却能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肚子。”
“你憎恨我,让你的恐惧和无力暴露在你自己面前。”
“近一年的时间,每日面对自己的无能,很难熬吧。”
玛格快步走近她,伸出冰冷的手指钳住了伊娃的脖子,指关节泛出青白,而她手下的脖颈因窒息而泛红,玛格附在伊娃耳边低声说
“我会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切下来喂猪。”
在伊娃受难时,一道稚嫩的声音划破夜空。
“玛格!”
空气重新灌进伊娃的肺里,伊娃低下头用力咳嗽,在间隙她抬眸看去,不远处正是安娜·布莱克。
安娜仍旧穿着黑裙,站在玛格的侧后方,如同玛格的影子。
女孩攥着裙摆,低声补充道“维杰先生说要留活口。”
玛格冷淡地瞥了一眼安娜,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指,垂眸对正在咳嗽的伊娃说
“哥哥应该准备好了,我去带他来见你。”
说完,她如同一片乌云离开了这片海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