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吃晚饭时,徐昭闻倒是没显得多生气。
楼嘉宁说是说,也不可能真跟他怄气。他就是在意个态度。
餐桌太大,楼嘉宁让徐昭济给他把给小羊排推过来,正好就在徐昭闻手边,他神色平静地抬手把盘子推到斜对面的楼嘉宁面前。
楼嘉宁就什么气都没有了,又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徐昭闻你再把秋葵给我拿过来。”
徐昭闻“啧”一声,“别犯贱。”
“嘿嘿嘿嘿。”楼嘉宁高高兴兴端起碗吃饭。
徐昭济早习以为常,一边夹了个青菜一边说:“晚上去湖里边游泳,去不去?”
“去啊。”楼嘉宁应下。徐昭闻没出声拒绝,那就是也同意了。
夜色温良,三个少年沿着树林里的小径向湖边走去。
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楼嘉宁突然从后面拽了一下徐昭闻的背心,“小心蛇。”
徐昭闻猛地回头,四处打量一下,楼嘉宁已撒腿跑远。
徐昭闻反应过来,难得也笑起来去追他:“你踏马无不无聊?贱的是吧。”
湖边几柱光线低暗的夜灯,四下安静里传来扑通几下,水流浅浅地翻起。
湖水还带着白日里盛暑的温热,徐昭闻猛地从水中扬起头,肆意甩了几下脑袋,舒爽的凉意沁透皮肤,心也轻盈起来。
徐昭济早就上岸,坐在湖边的石砖上,脚仍然泡在水里,啪嗒一下,手掌拍在另一边大臂上,水边蚊子还是多。
楼嘉宁跟徐昭闻在水里打闹一会儿,也上来坐着,晚风习习,真是舒服,楼嘉宁向后一倒,卧在草地上:“好爽啊。”
徐昭闻捋了几把头发上的水,就又安静下来,不知在想什么,心不在焉地望着不远处黑黢黢的密林。
楼嘉宁和徐昭济聊着天,提到N市那边最近的情况,对徐昭闻说:“……你爸带那小子去洛杉矶参加夏令营了。”
徐昭济问:“USC还是UCLA?”
楼嘉宁:“不清楚。”他提了另一个朋友的名字:“我是在他ig上看到的,要不我问问他?”
徐昭闻没做声,楼嘉宁喊了他一下:“徐昭闻?”
徐昭济先回答了:“你问问呗。”
不过这会儿偷藏起来的手机不在身边,楼嘉宁说:“回去我就问。哎,徐昭闻,你爸有没有说啥时候接你回去?”
徐昭闻摇摇头,侧过头来拔了几株地上的草叶,“没说呢。无所谓。”
“反正开学肯定要喊你回去的吧。这都快八月底了,很快就能回去了。”楼嘉宁说。
又叹口气,“好想吃老街拐角那家绿豆冰沙。”
徐昭济说:“不如他家芋圆碗。”
“你真没品。”楼嘉宁嫌弃道:“他们家绿豆沙……”
徐昭济倒是没和他多掰扯,想了想,对徐昭闻说:“你别再被徐昭闻泽搞心态了。”
楼嘉宁立刻住嘴了,也说:“对啊,他就是贱的,故意恶心你的。”
之前他俩也提过好几次,一直想把那天的事儿好好跟徐昭闻聊聊,但徐昭闻每次都不接话,他俩也没招。
不过这次徐昭闻沉默片刻,倒是回应了:“我知道。”
楼嘉宁一见他回话,话匣子就打开了:“那天他确实过分,但是你不是也一向只认输赢吗?干嘛结束后又对他动手,你看为这种人生气多不值……”
那天,徐昭济其实跟徐昭泽是一队的,楼嘉宁和徐昭闻是一队。
教练安排的训练赛,那时徐昭泽进队已经大半个学期,逐渐适应了训练节奏,也跟队里男生们熟稔起来。
一个队里二三十人,总有跟徐昭闻他们几个不对付或不太熟的,拉帮结派就开始了。
教练总有没看见的时候,徐昭泽抢球时,钉鞋底一个不注意就伸到徐昭闻脸上,眼旁。
徐昭济本打算给他留空间争球,见状立刻冲上去把徐昭泽撞开。
旁边同队一个板寸的男生不满说:“徐昭济,你跟谁一队的?徐昭泽抢球你不知道去防着右边啊?右路没人了!”
徐昭济也不是爱废话的性子,压了压眉就背身去跑位了,裁判也没吹停,结果突然背后不远处听到徐昭闻骂了声脏。
徐昭闻侧躺在地上,一只手似乎捂着肋部,围过去几个男生里有人说:“破相了。”
颧骨处一道钉鞋的挫伤不算什么,刚刚徐昭泽后肘的那一下才是让徐昭闻痛得喘不上气来。
他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示弱,手只是放下来紧紧地攥着,死咬着后槽牙站了起来。
徐昭泽后肘的动作隐蔽,教练又站的远,估计是没看见。
徐昭济在人群里看着徐昭闻的脸。
踢球嘛,野蛮的运动。友善的时候,什么都能大度的摆摆手过去。心里有刺的时候,小动作就能计较得厉害。
更何况徐昭泽这几下,可不是小动作,已经相当脏了。
楼嘉宁平时什么事儿都大事化小,小事当空气,但遇到这种竞技比赛却相当轴。
但徐昭闻却跟徐昭济一样,只认结果,动作再脏,赢了比赛就行。
要是用了不入流的手段还赢不了,那才是可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