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徐昭闻向来在比赛时间里冷静得可怕，再离谱的事情，只要赢了比赛，都不算什么。

但这次，徐昭济很明显看出，徐昭闻眼里赤裸裸的冰冷敌意，眉眼蓄着阴影，阴森森地一直盯着徐昭泽。

徐昭泽注意到，冲他和善地笑一笑：“不好意思啊。”

那板寸的男生又上来搅稀泥：“行了行了，又不是小姑娘，破相不就破相了么。”

徐昭济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后来徐昭闻有好几次不冷静，争球或者死球后，一句话不说朝徐昭泽撞去。

徐昭泽却是一直好脾气般笑着，旁人看见，还觉得他很茫然无措呢。

他自己知道自己那些有意无意的小动作意欲何为。

楼嘉宁打后卫底线，跟他们离得远不太清楚，徐昭济在前面观察得却是清清楚楚。

这场比赛，说是训练赛，其实到这个阶段，每次有实战模拟，教练都在考量他们的表现。

暑假里有全国高中生足球联赛。一般放假之前，教练就会把人选定好。暑假训练不到两三周，就要举队奔赴首都参赛。

去年徐昭闻才高一，已经是首发左前锋，徐昭济一般打中路，也是首发。

徐昭泽一来，加上几个高一入队的种子选手，队伍里前锋的位置，一下子就显得人多起来。

这次选首发名单，徐昭泽就这样跟徐昭闻对上了。

徐昭济也没想到，徐昭闻这么容易就被徐昭泽激怒。

他犹豫再三，也没找到机会跟徐昭闻讲两句话。本来就是敌队，比赛中或是中场休息，都不好去找徐昭闻交流几句。

只能几次争球时碰上，拍拍他肩：“别激动，稳住就行。”

徐昭闻没听见似的，回去跑位。

比赛结果也是让徐昭济颇为意外。他本以为，徐昭闻能撑住，差不多能拿下。

徐昭济当然也不会为这种事放水，结束后他先去找了楼嘉宁汇合。

两人三言两语交流几句，楼嘉宁皱着眉：“我倒是没仔细看。徐昭泽那小子也太恶心了。至于吗？”

至于不至于，徐昭济不好说。这回也不是说哪边儿赢了，球员就一定能上首发名单。但徐昭泽现在，就是要事事压徐昭闻一头才罢休。

徐昭泽和他妹妹刚来徐家，很是显得乖巧懂事，待人温和，脾气好，有礼貌，长辈们都很喜欢。

只有徐昭闻徐昭济能看出他俩的虚伪和恶意。

这种一向是最恶心的，表面是显得纯良恭让，背后处处都要跟徐昭闻争个高下。

徐昭闻社团的项目，参加的比赛，徐昭泽也总想办法插一脚。

徐昭济跟楼嘉宁没说两句，就准备去找徐昭闻。结果还没走到大球门那儿，远远就看见徐昭闻对徐昭泽动手了。

水边草丛里传来似有似无的蛙叫虫鸣，徐昭闻两手往后撑在草地上，仰起头来望天，听着楼嘉宁的絮叨，半天没说话。

后来终于淡淡说：“他跑我面前来放屁。”

徐昭济早就料到了，只问：“他说什么了？”

楼嘉宁倒是没想过这茬，听到徐昭济的话赶紧说：“算了算了，有什么好再说的。”

他怕徐昭闻想起来又生气。徐昭闻没什么表情，又说：“他这种人，就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呢。

楼嘉宁跟徐昭济对视一眼，半晌支支吾吾说：“你干什么我们肯定都支持你，但是你真别太较劲，这种人多分给他一眼都没必要。

你还不如想想准备申请哪个学校呢。哎对了，我上次去纽约，其实纽约真挺好玩的……”

徐昭济也一直安静着。他沉思片刻，还是不想氛围这么低沉着，轻飘飘开口了：“纽约好啊，李星澜不是准备去纽约念大学吗？”

楼嘉宁静了一秒：“谁啊？”

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是不是你们班打排球那个女生？”

“对啊。”徐昭济淡淡道。

楼嘉宁想了想，“不是，你们跟她经常一块儿玩吗？”

徐昭闻一直没回话，只是徐昭济刚开口时扫了他一眼。

“那倒没有。”徐昭济轻笑了一下，又不相信问楼嘉宁：“你真不知道？”

楼嘉宁看了看徐昭闻脸色，犹豫说：“知道是知道，那女的是不是高一的时候追了徐昭闻好一阵儿……”

只不过徐昭闻没理。楼嘉宁一直都知道徐昭闻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即使六七年级开始，对他示好的女生就不在少数。

楼嘉宁也不明白了，徐昭闻一天到晚冷着那个死脸到底有什么招人的。

但他还就是招人。楼嘉宁不知道这会儿徐昭济提起曾经追过徐昭闻的女生用意何在，眼神询问。

徐昭济又笑，“你看我干嘛，你问徐昭闻啊。”

楼嘉宁满头问号，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聊天掉线的？

徐昭闻依旧出神般望着某处，徐昭济终于忍不住，抬手锤了一下他肩膀，语气戏谑，带着笑意：“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啊，这种事儿有什么好瞒的？”

楼嘉宁更疑惑了，徐昭闻还是毫无反应，徐昭济接着说：“到底什么时候带我们见一见你那小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