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徐昭闻回了：“我记得。”

楼嘉宁话没半点卡顿，丝滑接上：“你知不知道他现在还在床上瘫着呢，被女的把腿打断了哈哈哈哈……”

他知道徐昭闻肯定没听他说话，又自己把刚刚讲的大致重复一遍。徐昭济在旁边没吭声。

徐昭闻又问：“什么叫被女的打断腿？具体发生什么了？”

“啊这，”楼嘉宁挠挠头，“惹人家生气了可能是？然后他又比较怂？”

具体的他也不知道。只不过是都觉得他魁梧男子一个，被女的打断腿很好笑罢了。

徐昭闻语气平静：“你去问问清楚。”

“啊？”楼嘉宁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含糊应下了，“哦。”

更让他意外的是，过段时间徐昭闻还特地打电话来问他，“上次那个项楚珂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楼嘉宁当然没问啊，转头就忘了。但搪塞的谎话他张嘴就来：“就是意外啊。意外，意外。”

徐昭闻就没后话了。只是想，把腿摔断了，虞昔周大概会很心疼吧。

她是不是还会一直陪着他？

徐昭闻每天都打开虞昔周的□□空间好几遍。他在别的平台也找了，虞昔周除了□□，什么都没有。

而□□也好久没发动态了。大概是他去美国之后不久，就一条就没有了。

那年暑假里还有几条，一束花，餐厅的食物，路上的小猫和晚霞。

甚至还有一张坐在餐桌前笑吟吟的照片。

不知道是谁给她拍的。

徐昭闻默默点了保存。

今年暑假，某天早晨，徐昭闻刷着牙睡眼惺忪，打开手机，熟练点进虞昔周□□空间，却突然顿住，有些失神。

她把空间注销了。

徐昭闻那天一整日心不在焉。

他在想，要不要找找别的方法，了解她的近况。

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直接给虞昔周发了好友申请。

徐昭闻发出之后，不停检查消息。一天又一天，最终，什么回应都没有。

徐昭闻想，她应该不会加其他男生的。

日子忙碌，他学习，运动，参加活动。

他在虞昔周所在之处一万公里以外，即便身处同一个城市，徐昭闻对她来说，从未见过的陌生同龄人而已。

世间的事，很多时候，少了点缘分。

此时此刻，他凝视虞昔周在面前安静的眉眼。

跟项楚珂在一起，让她更快乐，更幸福了吗？

在四十九中站台下车，徐昭闻又跟在虞昔周后面走了一段。

随后混在上学的人流里，脚步越来越慢，虞昔周离他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徐昭闻停下步伐。

他站在原地看着虞昔周的背影，在渐亮的天色里，慢慢融入周围无数一同往前走着的学生中间，他们身影交错，最终遮挡住他的视线。

再也看不见虞昔周的任何影子。

这个世界的复杂之处，在于黑白交织，爱恨模糊，无常世事，苍天之下，一抹精致的灰色。

相爱之人反目，信任之人背刺，茫茫人海之中擦身而过的陌生人，也可能是残酷寒冷中刻骨铭心的温暖。

虞昔周偶尔在开水房跟人撞上，低声一句“对不起”后继续向前走去，找到空闲的水龙头接水，而刚刚撞到她的女生站在她身后。

她接完水回身，那女生却仿佛有话要说。

虞昔周顿了两秒，听到她说：“那个……我是隔壁班的。”

虞昔周知道，在走廊上经常碰到，基本上都认得脸。

女生似乎很腼腆内向，声音也很轻，又说：“上学期运动会，跑八百我摔倒了，谢谢你扶我起来。”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这也太久了，虞昔周有些莫名，仍是迷惑地看着她：“哦……没关系，我就是顺手。”

那女生又说：“我一直加你好友，但是你都没通过。”

她笑了一下，看着虞昔周。

虞昔周沉默了，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只好含糊说：“嗯，那我先走了。”

那女生急忙说：“一起回去吧？”

反正也同路。路上她继续跟虞昔周聊天，她名字叫金宁，是隔壁班地理课代表。

又提到，有一次从办公室搬练习册，不小心散落在地，当时也是虞昔周帮她理好，搬到她们班的。

虞昔周点点头，其实她不怎么记得，只是礼貌应了应。

意外的是，到班门口要分开时，金宁居然约她明天中午去食堂吃饭时一起。

虞昔周怔愣。这样就是要跟她交朋友的意思吗？

她有些失神，金宁笑着跟她告别：“明天放学我就在后门这里等你，你从前门出来就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