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昔周想，她本来是个很随遇而安的人呢？也算经历过大风大浪，大起大落，本来应该遇到任何事情都无波无澜，不退不躲。

可是徐昭闻，她却一碰到他的事情，就避之不及，不敢去触碰。

被这样强烈的情绪支配着，深深的不适。

她对徐昭闻的态度还是算不上好，就算不刻意控制，也算不上好。

徐昭闻跟她说话，虞昔周常常不搭理。

不知道什么时候，客厅出现一个行李箱。衣柜里挂着几件徐昭闻的衣服。

家里的某个角落，虞昔周经常发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一向对秩序非常敏感，但是最近还要应付final，也懒得管这些。

只是有天早餐，忍不住问一句：“你不用上班吗？”

徐昭闻偶尔打开mac，工作一会儿。但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围着虞昔周转，一天三餐，家务琐事，他来了之后，都主动揽下。

虞昔周看他：“公司的事情都没问题吗？”

他就这样一直跟她待在纽约。虞昔周记得他以前，工作总是很忙的。

徐昭闻给她盛饺子，盛完舀了几勺汤到碗里，“没问题。我都处理好了。”

虞昔周没动，还是站在原地看他。

徐昭闻这才抬起脸，本来一直怕她被烫到，在等她让开，他好把饺子端到餐桌上。

“你具体想知道什么呢？”徐昭闻说，“你要告诉我我才明白。”

“你什么时候回去？”虞昔周终于问。

徐昭闻了然了。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似乎毫不在乎般随口说，“还不去吃饭吗？不是还要去学校？”

虞昔周没招了。吃完早饭徐昭闻开车送他去学校，还刷了alumi card进了图书馆陪她学习。

这几天雪一直断断续续地下，天也冷得厉害。徐昭闻没带多少衣服，脖子上围的是虞昔周的一条白色围巾。

结果正好碰上相熟的人，一个华裔女孩，过来跟虞昔周打招呼：“Hi。How's it going？”

虞昔周正要说话，却见她眼神示意自己，旁边的男人怎么不给她介绍一下。

虞昔周内心一下子又有点纠结起来，徐昭闻倒是先挂起笑容，伸出手来：“Kris。”

“Hi，Kris。”这女生叫Claire，很是熟稔自然地捏着徐昭闻指尖，算是跟他握了握手，夸张的表情，“never seen you here before，also a pal from nyu？”

看向虞昔周的眼神就差没直接说：“上哪儿淘的这好货？”

虞昔周勉强笑着。

徐昭闻社交起来依旧游刃有余，不管是谁都能风度翩翩就地开聊，Claire也是热络的性子，这样的情况，虞昔周就不是很想说话了。

直到Claire委婉问徐昭闻和虞昔周认识多久，徐昭闻说：“about twelve years。”

“since i was a little boy。”

他有点玩笑的意味，Claire则是惊叹：“wow。that's a long run。”

徐昭闻挂着淡淡笑容：“i'm trying hard to make this thing work。'”

虞昔周瞥他一眼。他本来不是爱在外人面前聊这些的人。

况且他说话的语气，莫名显得脆弱。

让虞昔周心里一下子就不好受起来。Claire也很识趣，很快几句结束交流，匆匆离开了。

她走以后，徐昭闻先问虞昔周：“你挺受欢迎？”

这话虞昔周不是很想回答了，索性没理。

徐昭闻会这么问，是因为刚刚Claire调侃般提到，这是不是虞昔周在酒吧拒绝那个大个子肌肉男的理由。

虞昔周没回答，徐昭闻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回去路上，她想到，过两天就是徐昭闻的生日了。

不知不觉，他在这待了快两周。

这段日子，徐昭闻的事情，很消耗她身心。

明显的压力，虞昔周也开始有点睡不好觉。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徐昭闻都要把那个沙发搬到门口。

几乎对虞昔周寸步不离。虞昔周去哪他都要跟着，事事关切，她没有什么好脸色，他也不恼。

虽然他本来一直就这样。

但不同的是，现在也在很多事情上强势很多。

也问过几次到底是谁帮虞昔周来纽约的，虞昔周不说，他就不问了。

虞昔周内心一直有一个地方在煎熬着。她有时候，也会心软。

就比如刚刚。徐昭闻说自己正在努力时的模样，那语气，那声音。

他现在也喜欢絮絮叨叨在她面前说以前的事情。很多发在小号上的东西，时常也会提起。

有次做饭时说起，小时候很少跟爸爸妈妈一起吃饭，从来没有吃过母亲做的饭，也从来没跟他们一起过过生日。

还有很多很多，虞昔周明知道他是在装可怜。

也不是装，毕竟那些也确实很可怜。

虞昔周说自己很害怕吵架，徐昭闻就一直很注意拿捏分寸，一有苗头，他就立刻开始缓和气氛。

虽然平时总对她抱抱亲亲，但是虞昔周始终不愿意，他也从来没有非要做。

虞昔周也会想，难道就跟他在一起不行吗？

一想就好久，想到头开始痛得受不了。

最后还是顺从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如果一件事情要考虑到痛苦的程度，那么大概率，还是不值得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