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深和他握了握手:“顾先生是画家?”
“算是吧。”顾祁安的语气谦和,“今天展出的作品里,有几幅是我的。不过都是早年的习作了,现在看还挺青涩。”
他说着,目光落在《旧时光》上,笑了笑:“这幅也是我画的。十六岁时的作品,那时候素描课作业,非要拉着简意哥哥当模特。”
他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林砚深没有任何怀疑的理由。
“画得很好。”林砚深真诚地说。
“谢谢。”顾祁安看向简意,笑容里带着怀念,“那时候你总说我没耐心,画一会儿就要休息。现在想想,确实是被惯坏了。”
简意也笑了笑:“你那时候还小。”
“是啊。”顾祁安轻声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们稍等一下。”
他转身快步走回工作室,片刻后拿着一幅装裱好的小画走出来。
“这个,送给林先生。”他将画递给林砚深,“是一幅静物,画的是晨光里的栀子花。就当是……见面礼,也是祝贺。”
那是一幅非常精美的小画,白色的花瓣在晨光中几乎透明。画框背面贴着一张卡片,上面是漂亮的钢笔字:
给林砚深先生:
晨光与花香,都是短暂而美好的事物。
祝你们幸福。
顾祁安敬赠
林砚深有些无措地看向简意。
简意对他点点头:“收下吧,祁安的心意。”
“谢谢顾先生。”林砚深礼貌地说。
“别这么客气。”顾祁安笑容温和,“叫我祁安就好。我和简意哥哥从小一起长大,他就像我亲哥哥一样。”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坦荡,让林砚深觉得自己刚才的任何一丝疑虑都显得多余。
又聊了几句近况后,顾祁安看了看时间:“抱歉,我约了策展人谈下个月的个展,得先走了。简意哥哥,下次回第一星系的话,记得告诉我,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简意点头。
顾祁安又对林砚深笑了笑:“林先生,下次见。”
他离开的脚步轻快自然,背影挺拔,没有任何留恋或迟疑。
回到车上,林砚深抱着那幅小画,心情有些复杂。
“他……人好像挺好的。”他小声说。
“嗯。”简意启动悬浮车,“祁安从小性格就温和,喜欢安静地画画。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这样。”
“你们关系很好?”
“小时候是的。”简意的声音很平静,“我比他大几岁,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后来我离开第一星系,联系就少了。没想到他成了这么出色的画家。”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很淡,就像在说一个普通的旧识。
林砚深看着怀里精致的画框,又想起顾祁安那声自然的“简意哥哥”,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微妙感觉……可能只是多心了。
也许真的只是巧合。
也许真的只是老朋友偶遇。
当晚,简意在书房处理工作时,终端收到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顾祁安
【简意哥哥,今天很高兴见到你。林先生人很好,你们很般配。下个月我在第一星系有个展,如果你回来,欢迎来看。祝一切都好。】
很得体,很礼貌,没有任何越界。
简意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谢谢。保重。】
发送。
窗外的夜色正浓。
简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十二年。
足够让一个少年长成成熟的艺术家,足够让一段青涩的迷恋沉淀成平静的友谊。
也许……真的都过去了。
也许顾祁安真的只是把他当哥哥,只是把那些年少的悸动当作成长的一部分。
也许这次重逢,真的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