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它没再赶鸽子走,只是自顾自地往前溜达,用鼻子仔细搜寻着可能存在的食物气味。
灰鸽子拍着翅膀,不远不近地跟在它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也不叫了,就那么安静地跟着。
狸花猫走了一会儿,忍不住回头瞪它。
“你老跟着我干嘛?想当跟屁虫啊?”
鸽子:“咕?”
狸花猫:“……随便你!被野狗追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一猫一鸽,就这么保持着一种诡异又有点滑稽的距离,在昏暗肮脏的巷子里慢慢前行。
猫时不时停下来嗅闻,鸽子就停在附近的杂物上等着。
夜色渐深,远处城市的喧嚣模糊不清,这片被遗忘的角落,暂时只有细微的猫爪落地声和偶尔的翅膀扑棱声。
安全屋方向隐隐传来的普通人无法察觉的紧张气氛,似乎与它们无关。
它们只是两个在夜晚街头艰难求生的、有点奇怪的“小东西”。
...
隔离扫描室内,白序推门进去。
沈谷恒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在看到是白序时,恐惧稍微褪去一点,但依旧充满不安。
“团…团长…” 他声音沙哑。
“外面在找你。” 白序走到床边,没有坐下,只是平静地陈述。
沈谷恒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起来。
“是…是家里…不,是长老会…他们…”
“扫描信号来自城北,与你印记的次级频率有部分吻合,是试探性搜索,尚未锁定这里。” 白序打断他无意义的恐慌。
“屏蔽力场已经加强,暂时安全。”
“但你需要告诉我,除了你身上的印记,沈家或者长老会,还有没有其他可能找到你的方法?任何细节,无论多小。”
沈谷恒拼命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他们没跟我说过…我一直只是听…只是学…”
“你父亲沈七,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或者,你有没有从家里带走任何不属于你的物品?”
白序换了个角度,沈七是带他回去的人,也是可能埋下后手的人。
沈谷恒愣住,努力回忆,然后还是摇头。
“没…没有…父亲他…很少给我东西…除了…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有时候…打完我…会偷偷塞给我一颗糖…”
沈谷恒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难堪和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很便宜的水果糖…橘子味的…他说…吃了就不那么疼了…”
白序沉默。
沈七的行为矛盾而扭曲,既参与了对儿子的残酷训练,又会在事后给予微不足道的廉价的慰藉。
这或许是一种控制手段,或许也掺杂了一丝扭曲的无法言说的东西。
但这与当前的追踪无关。
“糖呢?”
“吃…吃掉了…” 沈谷恒小声道,“每次都吃掉了…”
线索似乎断了。
印记是最大的追踪源,目前已被干扰。
长老会可能还有其他手段,但沈谷恒这个层级显然接触不到。
“保持现状,不要离开这个房间,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主动去听。”
白序最后交代了一句,转身离开,继续问下去也得不到更多有效信息了。
回到外间,迟段正好抬起头。
“扫描信号在减弱,对方似乎暂时放弃了这片区域的深度探查,转向了其他方向。”
“但波动依然存在,没有完全消失。”
“预料之中。” 白序走到控制台前。
“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记录下所有信号特征,尤其是减弱和转移的规律,分析其可能的搜索逻辑和资源分配方式。”
“已经在做了。” 迟段点头,又补充道。
“另外,关于长老会外围组织的初步信息筛选有了一点结果。”
“城西那片废弃厂区附近,过去半年有零星报告称夜间看到‘奇怪的黑影’和‘听到哭泣声’,但都被归为流浪汉或恶作剧。”
“还有,旧港区三号码头的一个仓库管理员上个月失踪了,警方记录是疑似落水。”
“但他的工友私下说,失踪前那几天,他总念叨在仓库里听到‘铁链拖动的声音’和‘有人小声说话’。”
这些都是非常边缘、难以证实的信息,但出现的地点和描述,与“缝合怪”或者类似的规则污染活动隐隐吻合。
“标记出来,列为次级探查目标。” 白序指示。
“当前优先级仍是应对沈家的追踪,并准备位面匹配,程钰,检查情况?”
“所有出入口正常,隐蔽机关完好,应急通道畅通。” 程钰汇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团长,我们要不要…考虑提前转移?”
“对方既然已经开始搜索,这里暴露的风险只会越来越大。”
“暂时不用。” 白序否定。
“安全屋的隐蔽性和防御等级足够应对目前的试探性搜索。”
“频繁转移本身也会留下痕迹,且会打断迟段的数据分析和沈谷恒的稳定。”
“加强警戒,以静制动。”
“等对方露出更多破绽,或者位面匹配开启,我们有了更多选择再说。”
程钰点头,不再多言。
他知道白序的决定通常基于最理性的考量。
玄咎这时忽然吹了声口哨,睁开眼,笑容有点古怪。
“嘿,头儿,外面那俩小东西…好像达成什么奇怪的同盟了?”
“一只猫,一只肥鸽子,一前一后溜达呢,啧,这世道,猫和鸟都能混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