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盟？”程钰一边检查着某个通风口的格栅，一边下意识地接了话，随即意识到自己不该搭理玄咎的胡扯，立刻板起脸。

“什么同盟不同盟的，玄咎，你专心听正事！”

“这就是正事啊。”

玄咎歪在沙发上，哨子在指尖转了个圈，脸上挂着那种“我发现了大秘密”的令人火大的笑容。

“外面那俩小东西，一前一后，溜达得还挺默契。”

“那只猫…嗯，就是你差点轰到的那只，脾气挺大，骂骂咧咧的。”

“那只鸽子…傻乎乎的，居然还给猫找吃的。”

“你说，这算不算…嗯…跨物种的友谊？或者，单方面的蠢鸟献殷勤？”

“猫和鸽子？”迟段从数据中短暂分神，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纯粹学术性的探究。

“不同纲目的物种，在非驯化、非圈养环境下形成稳定的伴行或互助关系，案例极少，通常与食物资源分布异常或个体经历特殊有关。”

“那只猫…是不是受过伤，或者有什么明显特征？”

“特征？一只眼睛金色，一只眼睛蓝色，算不算？”

玄咎随口道，注意力其实大半还在听着更远处，城北方向那些若有若无的带着沈家气味的扫描噪音。

“异色瞳？比较罕见，但在猫中并非没有。”迟段记录了一下，又埋首屏幕。

“不过，能和你说的鸽子形成这种互动，或许可以作为一个观察样本，研究城市边缘生态在规则微扰下的适应性变化…”

“书呆子，你还真研究上了？”玄咎嗤笑。

“我就是觉得好玩。”

“那只猫凶得很，对傻鸟爱答不理，傻鸟还凑上去，多有意思，比听那些老古董慢吞吞地‘嗅探’好玩多了。”

他们谈论猫和鸽子的时候，白序已经走回控制台前，调出了城市地图。

目光在沈家老宅、城西废弃厂区、旧港区码头几个标记点之间移动。

外部扫描信号的暂时退去，不代表威胁解除，只是进入了更隐蔽、更耗时的阶段。

长老会有耐心，他们也得有。

“位面匹配冷却时间还有三天二十二小时。”

白序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声音平淡地陈述。

“这期间，首要任务是确保安全屋隐蔽，防止沈家定位。”

“次要任务，搜集长老会其他据点或活动迹象，评估威胁等级。”

“沈谷恒印记的深层分析继续，程钰的伤，迟段你盯紧恢复进度。”

“玄咎，保持监听，有任何与沈家、锚点、或异常规则波动相关的‘声音’，立刻报告。”

“明白。”迟段和程钰同时应道。

玄咎吹了声短促的哨音，眼睛依旧闭着，专注于他那些常人听不见的“声音”。

任务分派完毕，安全屋内再次陷入一种各司其职的带着紧绷感的平静。

夜色在模拟窗外缓缓流淌，真实世界的时间，也在一分一秒过去。

...

狸花猫终于在一家关门很晚的包子铺后门附近，找到了半个被遗弃的还算干净的肉包子。

它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尤其是那只一直跟在后面几步远的肥鸽子。

然后迅速叼起包子，窜到一个相对干燥的墙角，狼吞虎咽起来。

灰鸽子落在不远处的低矮墙头上，安静地看着，豆豆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点呆。

“看什么看！没你的份！”

狸花猫一边啃，一边从喉咙里发出护食的低吼，异色瞳警告地瞪着鸽子。

鸽子：“咕。”

它拍了拍翅膀，没动，也没试图靠近。

狸花猫三下五除二干掉半个包子，满足地舔了舔爪子，又舔了舔嘴巴。

肚子里有了货，感觉看那只傻鸟都顺眼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喂，傻鸟。” 它吃饱了，心情稍微好点，蹲坐下来，尾巴尖悠闲地摆动。

“你老跟着我干嘛？这附近没别的猫了？还是你被别的鸟欺负了，想找个…嗯…临时保镖？”

它说到保镖时，不自觉地挺了挺瘦巴巴的胸膛，虽然没什么说服力。

鸽子歪着头，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咕咕”叫了两声，声音比之前稍微急促一点，豆豆眼转向巷子更深、更黑暗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