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残次品”或“垃圾处理场”。
可能是长老会试验失败的产物随手丢弃在这里,也可能是这里的环境。
自然吸引、滋生了这些低阶的规则污染聚合体。
白序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破烂的麻袋,麻袋旁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玻璃瓶和注射器,样式与他们在沈家老宅石室桌上看过的很像。
还有一个巴掌大,已经锈蚀严重的金属小盒子,盒盖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他走过去,小心地避开地上那些缓慢蠕动的“残次品”,捡起一个玻璃瓶,对着光看了看。
瓶底有极少量的暗绿色结晶残留。
他又看了看那个金属盒子,内侧刻着一个模糊的与沈家木盒上相似的扭曲鸟形符号,但更简陋。
是沈家丢弃“垃圾”和“废料”的地方之一。
这些“残次品”和用完的“原料”容器就是证据。
就在这时,离他最近的一个,大约有小型犬那么大的由破布和铁丝缠成的“残次品”,似乎感应到了活物的靠近,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它那勉强能算是“头部”的位置,猛地裂开一道缝隙,发出一声极其尖锐、充满痛苦和疯狂的无声嘶鸣!
虽然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精神冲击,却扎向白序的意识!
与此同时,那“残次品”身上几根尖锐的铁丝猛地弹起,如同濒死反扑的毒蛇,朝他小腿刺来!
若是普通人,甚至一般的低阶玩家,被这近距离的精神尖啸和物理偷袭夹击,恐怕非死即伤。
但白序只是眉头都没皱一下。
面对那扎向脑海的精神力,体内规则本质微微一动。
那点混乱痛苦的精神冲击就如同水滴落入深不见底的寒潭。
瞬间被吞噬、同化,反而化为一丝微不可察的“养分”,被阴币吸收。
至于那几根刺来的铁丝…
白序甚至没有躲避。
他拿着玻璃瓶的手随意地向下一挥,指尖的阴币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没有接触到铁丝,但一股带着“否定”与“抹消”意味的规则之力掠过。
那几根弹起的铁丝,在距离他小腿还有几厘米的地方,突然僵住,然后从尖端开始迅速融化、崩解。
化作一蓬细碎的黑灰,簌簌落地,连带那发动攻击的残次品整个躯体,也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维系的力量。
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漏气声,彻底停止了蠕动。
构成它的破烂材料迅速失去那种诡异的活性,散落成一堆真正的垃圾。
整个过程,无声,迅速,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高位阶对低阶的绝对压制。
白序没多看那堆垃圾一眼,继续检查地上的其他物品,将有用的证据收好。
他在污秽的垃圾场里,精准地挑拣着可能有用处的“零件”。
洞口外,玄咎捕捉到了里面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冲突。
他脸上笑容更盛,低声自语。
“嘿…果然是垃圾场。”
“头儿收拾得真干净。”
他耳朵微动,又听到了什么,目光转向旁边那截破水管。
水管后面,狸花猫被刚才那一下短暂但极度危险的气息爆发吓得差点跳起来,死死趴在地上,异色瞳里充满了惊骇。
它虽然不懂规则,但动物本能让它清楚感知到,洞里那个进去的两脚兽,刚刚抹掉了一个让它炸毛的危险东西!
轻而易举!这…这比洞里那些玩意儿还吓猫!
柜子顶上的鸽子也吓得扑棱了一下翅膀,差点掉下来。
玄咎冲着水管方向,恶劣地咧了咧嘴,用口型无声地说。
“吓到了吧,小东西?”
狸花猫:“……”
它把脑袋往爪子下面埋了埋,假装没看见。
几分钟后,白序从洞口退了出来,身上连一丝灰尘都没多沾。
他对着通讯器简短汇报:“确认,沈家废弃试验品堆积点,发现残留原料容器。”
“已清理潜在威胁。”
“内部无其他有价值线索或活体。”
“建议记录坐标,持续监测,防止二次污染或被人利用。”
“收到。坐标已记录,加入监测列表。”
迟段回应。
“回。” 白序对玄咎说了一个字,转身就往回走。
玄咎吹了声口哨,慢悠悠跟上,路过那破水管时,还故意用脚尖踢飞一块小石子,石子啪地打在水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水管后的狸花猫浑身一哆嗦,把头埋得更深了。
直到那两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两脚兽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狸花猫才敢慢慢抬起头,异色瞳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又看看两脚兽消失的方向。
“喵…嗷呜!(吓…吓死本大爷了!)”
它心有余悸地舔了舔鼻子,感觉今晚受到的惊吓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那地方…果然晦气!还有那两个…更晦气!”
柜子顶上的鸽子这时才敢飞下来,落在猫旁边,小心翼翼地咕了一声,豆豆眼里也满是后怕。
狸花猫没好气地瞪它一眼。
“都怪你!带我来这种鬼地方!”
不过它心里也清楚,要不是傻鸟示警,它可能哪天自己溜达到这边,不小心惊动了洞里那些垃圾,下场估计好不了。
这么一想,看这只傻鸟又稍微顺眼了一丁点。
“走了走了!这地方不能待了!”
它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炸开的毛,决定立刻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个安全点的角落窝着,平复一下受惊的小心灵。
灰鸽子赶紧拍着翅膀跟上。
一猫一鸽,再次前一后,迅速逃离了这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废墟,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而那个被清理过的洞口,在夜色中静静张着,如同一个微不足道的刚刚被缝合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