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准备第二套应急干扰方案,如果对方下次扫描中心点明显靠近,启动干扰,制造假目标,将注意力引向预设的误导坐标。”
“第二套方案需要准备时间,至少两小时。”迟段计算道。
“现在就做。”白序看了一眼时间,“玄咎呢?” 沙发上,毯子动了动。
玄咎慢吞吞地坐起来,头发睡得有点乱,他揉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点没睡醒的茫然。
但当他看向白序时,那双眼睛在碎发下很快恢复了那种清亮,带着点刚醒的不甚清醒的锐利。
“在呢,头儿。”他声音有点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舌尖舔过嘴角。
“刚梦到点好玩的…就被你们吵醒了。”
他目光飘向隔离间的方向,又收回来,没什么诚意地问。
“上午遛弯,有收获没?”
“有。”白序简单回答。
“你有捕捉到上午市场附近,或我们返回路径上,有不寻常的声音吗?”
“尤其是与我们离开那个废弃后院、或接近‘诚信五金’后门的时间点重合的。” 玄咎歪了歪头,闭上眼,似乎在回忆。
几秒后,他睁开眼,眼里那点刚醒的迷糊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趣。
“市场那边…杂音太多,有用的不多,不过…”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摸着挂在颈间的黄铜哨子。
“在你们靠近那个有标记的后门时,我好像…听到门后面,有一点很轻的像是很多人在同时小声抽气的声音?”
“不,不是抽气,是…漏气?”
“很多个地方在漏气,嘶…嘶…的,很短促,然后就没声了。”
“当时离得有点远,市场又吵,我还以为是错觉。” “很多处漏气声…”迟段快速记录。
“与载体崩溃或低阶规则结构不稳定时,能量散逸的声音特征有部分吻合。”
“门后可能不止一个残次品或未完成的载体。” “还有,”玄咎继续道,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在你们离开市场,往回走,经过平安里和荷花巷交叉口那片老居民区的时候…”
“我好像听到,有很轻的带着沈家那股子劲的脚步声,在你们后面隔了两条街的位置,跟了大概…三分多钟?”
“然后拐进一个小超市,就没再跟了,脚步很稳,刻意放轻了,但心跳有点快,像是…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跟踪?程钰立刻看向白序。
白序神色不变,但眼神微冷。“具体位置,时间,特征。” 玄咎报出详细位置和大致时间。
“特征嘛…是个男的,体重不轻,脚步沉,身高应该不矮,走路有点外八。”
“心跳节奏…啧,带着点猎食者发现猎物时的味儿。”
“不过,他似乎没敢跟太近,更像是…确认方位?” 迟段已经调出那个时间段、交叉口附近的监控。
画面快速播放,人流穿梭。
在玄咎描述的时间点,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高大身影出现在画面边缘。
他站在一个报亭旁边,似乎在买烟,但目光几次扫向白序和程钰离开的方向。
停留了大约三分钟,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走进旁边一家小超市,再没出来。
从超市另一个出口的监控看,他很快离开了那片区域。
“体貌特征与玄咎描述基本吻合。”迟段定格画面,放大,但对方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需要面部识别吗?但遮挡严重,成功率低。” “记下特征,加入警戒名单。”白序说。
“如果是沈家的人,说明我们的行动已经引起了低层人员的注意。”
“如果不是…也可能是其他势力。”
“其他势力?”程钰疑惑。
“惊悚裂缝玩家越来越多,有本事、有野心盯上沈家或类似事件的不止我们。”
白序看着监控画面上那个消失的背影。
“也可能是嗅觉灵敏的情报贩子,或者…别的鱼。”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内部通讯录,找到一个加密代码。
“迟段,以安全屋名义,向边界驿站发送一条加密信息。”
“内容:发现疑似沈家外围人员活动点,遭遇不明身份者尾随。”
“询问近期是否有其他驿站关联方在该区域活动,或收到类似报告,措辞模糊,只做信息交换。”
“明白。”迟段接过指令,开始编写和发送信息。
与边界驿站的联系是他们目前相对可靠的外部信息渠道之一,虽然那位信使神出鬼没,但必要的通气和信息交换能降低误判风险。
“另外,”白序看向程钰和玄咎。
“下午的安排变更,程钰,你留守,协助迟段进行力场伪装升级和应急干扰方案布置。”
“玄咎,”他看向已经彻底清醒,正用哨子有一下没一下轻敲的人。
“你跟我出去一趟。” 玄咎眼睛一亮,哨子停在唇边:“哦?头儿,这次去哪儿?”
“去见个朋友。”白序走到装备柜,取出一件更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夹克换上,又往口袋里塞了包没拆封的烟和打火机。
“需要确认一些事,也需要看看有没有新的耳朵在听。”
“朋友?”玄咎挑眉,笑容变得有点古怪,“头儿你还有朋友?”
白序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但玄咎识趣地没再问,吹了声短促的哨音,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轻快,完全看不出肋部有伤。
“行,听您的,去见朋友。”
“团长,就你们俩去?要不要我…”程钰有些担心。
“你留在这里更重要。”白序打断他。
“力场和防御是根本。”
“如果我们傍晚前没回来,或者收到特定警报,按二号预案,带沈谷恒转移至三号备用点。”
“迟段知道位置和流程。”
“是。”程钰沉声应道。
白序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阴币,奶糖,备用通讯器,一把折叠小刀,一些现金。
然后他对玄咎点了点头。两人再次离开安全屋。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向繁华的旧货市场方向,而是拐进了更僻静,更老旧的居民区深处。
白序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个在老旧街区闲逛的普通人。
玄咎跟在半步后,哨子没再玩,只是握在手里,眼睛半闭着。
耳朵却竖了起来,无形的听觉如同蛛网,以他为中心,缓慢覆盖向周围几百米的区域。
他们穿过几条晾满衣服堆着杂物的窄巷,路过几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目光浑浊的老人,绕过几个追逐打闹,脏兮兮的小孩。
城市的这一面,喧嚣被陈旧的墙壁隔绝,只剩下缓慢流淌的带着灰尘和饭菜气味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