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追踪到这些人的去向吗?”程钰问。
“正在尝试,他们使用了信号屏蔽和跳转,很专业。”迟段手指飞快操作。
“但大规模调动人员和设备,总会留下痕迹。”
“结合旧货市场后门之前的能量爆发,和现在这个掩护点…沈家在这片区域的活动网络,正在我们眼前慢慢清晰。”
“找到节点,敲掉它。”程钰眼神锐利。
“需要更精确的情报和时机。”迟段看向白序的隔间门,“等团长出来定夺。”
话音刚落,隔间的门无声滑开。
白序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种缺乏血色的苍白,但眼神比之前凝实了一些。
银白的瞳孔扫过控制台,落在正在分析的画面上。
“情况。”他开口,声音平淡。
迟段快速汇报了最新发现。
白序听完,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城市地图,将旧书店、遭遇伏击的小巷、旧货市场后门、以及刚刚发现的掩护点,几个坐标连成线。
一条模糊的轨迹呈现出来,大致环绕在旧货市场及周边老城区。
“他们在收缩,清理痕迹,巩固控制区。”白序看着地图。
“执事小队损失,让他们提高了警惕,但暂时没有进一步进攻的迹象。”
“可能在评估,也可能在调集更高层级的力量。”
“那个跑掉的执事,肯定把看到的上报了。”程钰说。
“嗯。”白序点头,“我们的特征,尤其是战斗方式,已经暴露,接下来,他们会更有针对性。”
他顿了顿,看向玄咎。
“你听到的城西规则爆发,具体方位能再精确些吗?”
玄咎歪着头,想了想。
“大概…旧工业区靠南边,废车场再往西一点那片。”
“声音很杂,很多股拧在一起炸开的感觉,不像是单挑,更像是一锅粥被打翻了。”
“现在…还有点余波,细细碎碎的,但没什么大动静了。”
“玩家冲突,或者其他势力浑水摸鱼?”迟段推测。
“可能。”白序将玄咎说的方位也标在地图上,那里离沈家老宅和旧货市场都有相当距离。
“世界在乱,盯着沈家的不止我们,冲突越多,水越浑,对我们未必是坏事。”
他看向程钰和迟段。
“今晚,程钰和迟段留守,继续监控沈家动向,分析缴获物品,尝试逆向追踪通讯网络。”
“同时,搜集关于‘回响廊巷’、‘茧的残衣’、‘被驯服的深渊低语’的情报,任何边角料都可以。”
“明白。”两人应道。
“玄咎,”白序看向他,“你跟我出去一趟。”
玄咎眼睛一亮,哨子在指尖转了个圈:“又有好玩的了?”
“确认一些事。”白序没有多说,走向装备柜,取出那件有些陈旧的夹克。
“团长,就你们俩?”程钰有些担心。
“人少,不容易引起注意。”白序穿上外套,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阴币,奶糖,折叠刀,一些现金。
“我们去城西那边看看,不入中心,只在外围观察。”
“确认规则爆发的性质,以及…有没有其他‘渔夫’在撒网。”
他看了一眼隔离间。
沈谷恒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抱着膝盖,脸色苍白地看着外面。
“他留下。”白序对程钰说。
“看好,如果那印记再有异常共鸣,按预案处理,必要时可以注射镇静剂。”
程钰点头:“是。”
白序和玄咎再次离开安全屋。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城市的夜晚拉开序幕。
他们沿着背街小巷,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这一次,玄咎安静了许多。
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哨子含在嘴里。
眼睛半眯着,耳朵却竖着,听觉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白序走在他前面半步,步伐平稳,但速度不慢。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像一尊冰冷的瓷像。
只有那双银白的瞳孔,在夜色中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两人沉默地穿行在越来越僻静的街区。
越往西走,周围的建筑越发老旧破败,行人稀少,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陈年灰尘的气味。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黑沉沉的轮廓。
玄咎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拿下嘴里的哨子,侧耳倾听,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头儿,”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语调。
“前面…拐过那个废料堆,有点声音。”
“说。”
“不止一拨人。”玄咎舌尖舔过哨子边缘。
“左边那个半塌的修理厂后面,有三个,呼吸很轻,带着家伙,心跳稳,是老手。”
“右边废集装箱顶上,一个,在吃东西,饼干,咔嚓咔嚓的…啧,不够专业。”
“正前面,后面…两个,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味儿…有点杂,不像一伙的。”
白序停下脚步,隐在一堵断墙的阴影里。
银白的瞳孔看向玄咎所指的方向。
阴币在口袋里没有任何反应,说明附近没有成型的规则污染或强大的异常存在。
只有人。
“玩家?”他问。
“大概率是,而且…”玄咎又仔细听了听,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好像…快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