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序目光一动。
“描述。”
“一男一女,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男的呼吸均匀,有点练家子的底子。”
“女的…心跳有点快,但手很稳,手里拿着个…像是改装过的望远镜,在调焦。”玄咎仔细分辨。
“他们在小声说话…目标出现又消失了、异常干涉确认、记录波动特征、上报…”
“不是沈家的人,也不是那帮鬣狗。”玄咎舔了舔嘴角。
“味道很干净,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第三方。”
“而且,他们好像是冲着那两只小动物,或者冲着刚才头儿你出手的异常干涉来的。”
监控小组,而且是专业,隐蔽,目标明确的监控小组。
白序想起茶馆里那个中年男人惊疑的一瞥,想起居民楼里新装的针孔摄像头。
有人在找他。
不是沈家,不是混乱势力,是另一个更隐蔽、更有组织的存在。
“能锁定他们的通讯吗?”白序问迟段。
“我试试,但他们用的频道和加密方式很特别,需要时间破解。”迟段立刻开始操作。
“程钰,玄咎。”白序下令。
“在。”
“你们两个,现在出去,不要惊动那个监控小组,绕到他们侧面,确认他们的具体人数、装备、以及可能的撤离路线。”
“如果可能,获取他们的通讯设备或身份标识,注意,他们很专业,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程钰立刻去拿装备。
玄咎兴奋的跳了起来,眼睛发亮:“终于有点像样的活儿了。”
“迟段,继续监控全城规则波动和沈家动向,重点注意有无大规模、有组织的清扫或救援力量出现。”
“同时,尝试捕捉那个监控小组的通讯特征,哪怕只有片段。”
“是。”
“沈谷恒留在这里,继续适应,如果印记共鸣超过承受极限,注射镇静剂。”
白序快速分派完任务,程钰和玄咎立刻从隐蔽出口离开。
地图屏幕上,红潮还在缓慢扩散,旧货市场方向的冲突光点明灭不定,更远处,城市的其他角落,也开始零星亮起代表规则扰动的红点。
世界正在加速滑向混乱,而他们已经被不止一方盯上。
白序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城市灯火映成暗红色的夜空。
阴币在指尖微微发烫,传来清晰的感应,指向那片混乱的中心,也隐隐指向…更深处,关于自身存在的迷雾。
他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双生殡仪服务馆,在惊悚裂缝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那不是一栋普通的建筑。
它是一个点,一个规则的交汇处,一个用于收容与平衡的固有领域。
它随着他们诞生而出现,是他们作为“锚点”的一部分,是他们维持某种微妙平衡的工具,也是他们的家。
那个人发现他们时,他们正蜷缩在服务馆门口。
那时服务馆还很新,很冷清,只有最基本的功能。
那人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不寻常的家。
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教会他们如何更好地隐藏自己,如何运用与生俱来的能力,如何在这个对异常并不宽容的普通世界里,像两个稍微有点特别的人一样生活。
他教白序控制情绪,收敛非人感。
他教雾妄辨认植物的名字,记住糖果的甜味。
他告诉他们,世界很大,也很脆弱,有些平衡需要维护,有些界限不能轻易跨越。
他从未追问他们的来历,也从不要求他们成为正常人。
他只是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磐石,提供着温暖、食物、知识和一种坚实的依靠。
直到某一天,他留下一些东西,一句“看好家,等我回来”,然后像往常一样出门,再也没回来。
雾妄出去找他,也消失了。
只留下白序,守着日渐陈旧、与现世联系逐渐微弱的服务馆。
还有口袋里永远备着的大白兔奶糖,以及脑海里那些关于“频率”、“平衡”、“锚点”的模糊知识。
那时的他不知道那个男人去了哪里,是生是死,也不知道雾妄为何离开,去了何处。
他只知道,他得找到雾妄。
他得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在发生什么。
他得在一切彻底失衡前,做点什么。
然后到了现实世界后,关于他们的事情就渐渐忘记了,直到惊悚裂缝出现的天。
而现在,混乱已起,多方入场。
他需要力量,需要信息,需要破局。
他看向自己苍白的手。
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白色光点缓缓流转,修补着刚才那一下干涉带来的细微负荷。
这身体,还能支撑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