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谷恒发出抽泣声的那一刻,程钰就已经立刻看向了他。
沈谷恒已经支撑不住,从玻璃墙边滑坐在地,蜷缩成一团,身体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色由白转青。
迟段快速操作,加强隔离间的屏蔽力场。
“印记共鸣强度超出安全值,必须立刻切断外部刺激源!”
“玄咎,能听出波动的核心频率吗?”白序问,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快了一丝。
玄咎闭着眼,眉头紧皱,耳朵轻微颤动。
“很杂,很多股,但最核心的那一股…又沉又钝,像大锤敲地,是沈家老祖宗没错”
“但它周围多了很多细碎的尖利的声音,像…很多小东西在它旁边爬,在叫…”
他顿了顿,猛地睁眼。
“不对,不是爬出来,是被放出来的。”
“有人,在沈家老宅那边,主动打开了什么东西,把这些玩意儿放出来了!”
几乎在他说完的瞬间,控制台屏幕上,代表沈家老宅的红点猛地爆开一圈刺目的红光,向着周边城区扩散。
地图上,旧货市场方向、城西冲突区的黄点也同时变红,亮度急剧增加。
城市多个区域,规则扰动在同一时间被引爆了。
“他们不是在被动防御,是在主动制造混乱。”迟段脸色不太好看。
“沈家想浑水摸鱼,或者,用这种方式逼迫我们,或者其他目标现身。”
“那个跑掉的执事,肯定把我们的特征和大致活动区域报上去了。”程钰握紧拳头。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逼我们行动,或者趁机做别的事。”
白序没有立刻说话。
他银白的瞳孔盯着屏幕上扩散的红潮,又看向痛苦不堪的沈谷恒。
沈谷恒身上的印记,此刻就像一根被投入沸水的温度计,剧烈反应着远处同源的规则暴动。
这对他是巨大的负担和痛苦,但反过来…
“沈谷恒,”白序走到隔离间前,声音穿透加强的屏蔽,清晰传入沈谷恒耳中。
“听我说,集中精神,不要抵抗痛苦,去感受它,顺着它,找到那个最核心的声音,那个老祖宗的饥饿。”
沈谷恒满脸是泪和汗,茫然又痛苦地看向白序。
“我…我做不到…好痛…”
“你能做到。”白序的声音冰冷,没有安慰,只有陈述。
“你的听是天生的,痛苦只是它的一种表现。”
“现在,外面有无数杂音,但只有一个是根源,找到它,记住它的味道,这能帮你以后屏蔽其他干扰,也是我们找到它的关键。”
沈谷恒看着白序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银白瞳孔,莫名地,恐惧中滋生出一丝微弱的力量。
他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对抗左胸口的剧痛和脑海里的混乱,而是强迫自己沉入其中,去分辨,去追寻…
“核心…很沉…很饿…在很深的地下…周围有很多…很多细小的哭喊的声音…被它…吸过去…”
他断断续续地描述,声音嘶哑。
“继续。”白序说。
就在这时,玄咎忽然“咦”了一声,侧耳倾听。
“城西废车场那边,拆东西的声音停了,那几个人跑了,跑得很快,朝…旧货市场方向去了。”
“旧货市场后门方向,能量读数再次异常拔高!”迟段同步报告。
“有两股,不,三股不同的规则波动在那里碰撞!强度很高!”
地图上,旧货市场的红点剧烈闪烁,与沈家老宅扩散来的红潮边缘发生接触、碰撞。
“打起来了。”玄咎咧嘴,露出一个兴奋到扭曲的笑容。
“那帮鬣狗,和沈家放出来的小东西,在旧货市场碰上了!哈,这下热闹了!”
程钰看向白序:“团长,我们…”
“等。”白序只说了一个字。
他走回控制台,调出旧货市场附近的详细地图和有限的监控画面。
画面模糊晃动,但能看到一些非人的身影在巷道间快速穿梭。
与一些穿着深色衣服、手持短棍或奇怪武器的人影发生激烈碰撞。
火光,黑影,扭曲的肢体,破碎的规则光晕…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惨烈。
旧货市场彻底乱了。
而这混乱,正随着沈家老宅扩散的红潮,和那些被释放出来的小东西的移动,开始向周边街区蔓延。
“沈家这招,是七伤拳。”迟段冷静分析。
“用自身锚点的暴动为引,释放低阶污染体制造大规模混乱,既能清扫周边潜在威胁,也能掩盖他们真正的目的。”
“但这么做,对他们自身锚点的稳定也是巨大负担,甚至可能加速其饥饿进程。”
“他们在赌。”白序看着地图上蔓延的红色。
“赌他们能在局面彻底失控前,达到目的,或者找到新的饵来安抚锚点。”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沈谷恒身上。
沈谷恒还在努力分辨着核心的声音,脸色比鬼还白,身体抖得像风中的叶子,但居然真的慢慢稳住了,没有彻底崩溃。
这时,玄咎又有了新发现。
“咦?安全屋东边两条街外,靠近小公园那片…有点意思。”他眯起眼。
“有两个心跳,很稳,躲在一栋空置店铺的二楼,在观察…观察公园方向?”
“不对,他们看的是那两只小动物刚才躲进去的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