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咎一直闭着眼,像睡着了。
但偶尔,他会忽然开口,报出一个方位和简短的描述。
“旧货市场东口,有两个人在吵架,为了一批劣质电子元件,动了手,见血了,普通人。”
“城南方向,距离很远,有救护车声音,三辆,往中心医院去了,不是规则事件。”
“城西…废车场那边,有点细微的金属刮擦声,持续很久了,像在拆东西,人数…三到四个,动作很小心。”
“沈家老宅方向…安静,太安静了,连平时的底噪都低了不少,像在憋着什么。”
他的每一次播报,迟段都会快速记录,并与他监控到的能量波动、通讯片段进行交叉比对。
中午,程钰安全返回,带回了他的观察记录。
迟段将信息录入,地图上又多了几个需要关注的标记点。
午饭是简单的速食加热。
程钰和迟段一边吃,一边低声交流着上午的发现和训练进展。
玄咎拿着他那份食物,蹭到隔离间玻璃墙边,慢悠悠地吃着,眼睛盯着里面疲惫不堪、正在小口喝水的沈谷恒。
白序也从隔间出来,拿了瓶水,坐在控制台前,静静地看着整合后的情报和地图。
局势正在变化,但线条依旧模糊。
沈家在收缩,新势力在冒头,暗流涌动。
他们像站在一片逐渐收紧的网中央,需要找到那个关键的节点,或者撕开一个口子。
下午,白序决定出去一趟。
目标是距离安全屋大约四公里外的一个老式居民区深处的茶馆。
那里是迟段筛选出的可能流通一些边缘情报的线下点之一。
他需要更多关于回响廊巷和近期玩家势力动态的消息。
这一次,他依旧只带了玄咎。
玄咎对此表示十分满意,一路上兴致勃勃,东张西望,耳朵竖得老高。
茶馆在一个老旧小区的深处,门脸不大,木制招牌上的字都快磨没了。
里面光线昏暗,摆着几张掉漆的方桌和长凳,零星坐着几个看起来无所事事的中老年人,有的在喝茶看报,有的在闭目养神,空气里弥漫着茶叶的气味。
白序和玄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绿茶。
白序的银发和苍白肤色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惹眼,但他刻意收敛了气息,低垂着眼,看起来只是个身体不好的年轻人。
玄咎则一副吊儿郎当、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四下打量。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一点微小的骚动。
靠窗的一个秃顶老头瞥了他们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柜台后面打盹的胖老板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坐了约莫半小时,灌了两壶没什么滋味的茶水,就在玄咎开始不耐烦地用指甲抠桌缝时,茶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腋下夹着个破旧公文包,头发油腻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脸色焦黄,眼袋浮肿,眼神有些飘忽,径直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和胖老板说了几句什么,递过去一个小纸包。
胖老板接过,捏了捏,揣进兜里,然后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小铁盒,推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迅速收起铁盒,转身就想走。
目光扫过角落时,不经意间和白序的视线对上了一瞬。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脚步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惊疑和审视?
随即,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匆匆离开了茶馆。
“认识你?”玄咎用气音问,兴趣盎然。
“不认识。”白序回答,银白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那个中年男人眼神里的东西,不像普通路人的好奇或警惕。
更像是一种确认?
他没动,继续慢悠悠地喝着茶。
又过了十几分钟,才起身结账,和玄咎离开了茶馆。
走出小区,回到相对热闹的街面,玄咎才吹了声口哨,低声说。
“刚才那家伙,出了茶馆就往东边巷子钻了,脚步很快,心跳有点乱,要跟吗?”
“不,”白序摇头,“可能只是个小角色,或者认错人了,没必要节外生枝。”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傍晚将至。
“去下一个点。”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这片街区时,路过一个不大的街心公园。
公园里有些简单的健身器材,几个老人在散步,几个孩子在沙坑里玩耍。
忽然,一阵细微的带着惊慌的猫叫声和一个孩子带着哭腔的喊声传来。
“放开!你放开它!”
白序和玄咎脚步一顿,看向声音来源。
沙坑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拼命想从一个大孩子手里抢回一只拼命挣扎的狸花猫。
那大孩子有十来岁,一脸坏笑,故意把猫举得很高,不让小男孩碰到。
那只猫…异色瞳,一金一蓝,正是之前巷子里遇到的那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