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它被揪着后颈皮,吓得毛都炸开,四爪乱蹬,发出凄厉的叫声。
旁边还有一只肥硕的灰鸽子,焦急地围着他们低飞盘旋,咕咕直叫,几次想俯冲下来啄那个大孩子,又怕伤到猫,不敢真的靠近。
“嘿,这不是那俩小东西吗?”玄咎乐了,吹了声口哨,“真是冤家路窄。”
白序目光扫过,这只是孩子间的玩闹,虽然过分,但不算什么。
他移开视线,准备继续走。
然而,就在他视线移开的瞬间。
那个大孩子或许是玩腻了,或许是猫挣扎得太厉害,他忽然恶意地笑了笑,手臂用力,竟要将那只狸花猫狠狠往旁边的水泥花坛上摔去!
小男孩发出惊恐的尖叫。
肥鸽子发出尖锐的咕声,猛地俯冲!
但它们的速度,显然来不及。
白序的脚步停住了。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左手在身侧,对着那个方向,食指极轻地,向下一点。
没有任何光芒,没有气流。
但那个大孩子挥舞的手臂,在即将把猫摔出去的刹那,动作突然诡异地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托住了那么零点一秒。
“啪!”
狸花猫还是被摔了出去,但摔在了旁边的沙坑里,扬起一小片沙尘。
它发出一声痛叫,在沙坑里打了个滚,随后立刻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但速度极快地窜进了旁边的草丛里,消失不见。
肥鸽子也立刻追了过去。
那大孩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刚才手臂那瞬间的凝滞感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沙坑和逃跑的猫,有些恼火地骂了一句,踢了一脚沙子,转身走了。
小男孩哭着跑到草丛边,喊着猫,但猫已经不见了。
白序收回手指,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继续向前走去。
玄咎将一切看在眼里,舔了舔嘴唇,跟了上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头儿,你刚才那一下…可真够温柔的,就为了只猫?”
白序没有回答。
他银白的瞳孔望着前方街道,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指尖的阴币,似乎比刚才更凉了一点。
仿佛刚才那一下微不足道的规则干涉,对这具身体来说,依旧是一点不必要的消耗。
“走吧。”他说。
两人身影融入傍晚渐浓的暮色和归家的人流中。
街心公园里,小男孩还在抽泣。
草丛深处,异色瞳的狸花猫惊魂未定地舔着自己摔疼的后腿,肥鸽子落在它旁边,用喙轻轻梳理它炸开的背毛。
猫的异色瞳望向白序和玄咎消失的方向,瞳孔里映着最后一点天光,久久没有移开。
夜幕完全降临时,白序和玄咎回到了安全屋附近。
在最后一条背街的拐角,白序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玄咎噤声。
他银白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看向斜前方一栋居民楼三楼的某个窗户。
那里窗帘拉着,但缝隙里透出一点极其微弱、不断闪烁的暗红色光点,频率很规律,与普通电器指示灯不同。
玄咎也眯起眼,侧耳倾听了几秒,然后对着白序,用口型无声地说。
“监控,针孔,新的,对着我们回来的路,心跳…一个,在楼上,守着设备。”
白序微微点头,没有去看那个窗户,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只是改变了原本的路线,带着玄咎自然地从另一条岔路绕了过去,多走了五分钟,从另一个方向接近安全屋所在的旧楼。
敲门前,他再次仔细感知周围,确认没有新的监视点,才用暗号敲门。
门开,程钰和迟段都在控制台前,脸色凝重。
“团长,你们回来得正好。”迟段立刻开口,语气是少有的急促。
“就在十分钟前,沈家老宅方向,监测到一次强烈的、持续性的规则波动爆发。”
“强度至少是之前回响的十倍以上,而且…波动正在向周边扩散。”
程钰补充道:“不止沈家老宅,旧货市场后门方向,城西冲突区域,还有我们之前标记过的几个沈家外围可疑点,几乎在同一时间,都监测到了不同强度的规则扰动,像是一下子全都动起来了!”
地图屏幕上,代表沈家老宅的红点剧烈闪烁,一道道代表规则波动的涟漪正从那里扩散开来,同时,旧货市场、城西等几个黄点也开始明灭不定。
玄咎已经凑到屏幕前,哨子拿在手里,耳朵微微动着,脸色是混合着兴奋和一丝惊疑的古怪表情。
“我听到了…”他喃喃道,眼神发亮。
“好多声音…从沈家老宅那边传出来…不是老祖宗一个人的饿了…是很多…很多东西…在醒,在动,在…往外爬?”
沈谷恒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隔离间的玻璃墙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着左胸口,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极度痛苦的抽气声。
印记的共鸣,前所未有的强烈。
白序看着屏幕上那一道道扩散的涟漪和沈谷恒痛苦扭曲的脸,银白的瞳孔深处,映出一片冰冷的暗红。
“开始了。”他低声说。